“苏大夫,依你之见,内子这病,可能治?”管家语气已带上前所未有的客气。
“可治,但需时日,且须内外兼治,清化浊邪,透热转气。”苏念雪起身,走到药柜前,边抓药边道,“我先开三剂汤药,清宣肺络,透达邪气。辅以针灸,通络止痛,扶正驱邪。三日后观其脉象变化,再行调整。”
她手法娴熟,戥子分毫不差,药材在她指间仿佛有了灵性。不多时,三包药配好。
“此外,”苏念雪将药包递给绿翘,叮嘱煎服之法,转而看向管家,语气平静无波,“夫人之病,源于外感秽浊。秽浊不清,病根难除。贵府若有余力,或可提醒左邻右舍,近日少近水湿污秽之地,尤其……西市码头、货栈周边。饮水务必煮沸,勿食生冷。若有类似症候,当及早延医,莫再误作寻常风寒。”
管家心头剧震。这话看似寻常医嘱,实则暗藏机锋!是在提醒,疫病之源,可能与码头货栈有关!再联想柳氏发病前去过的慈云庵位置,与昌盛行丙字码头相邻……
他深深看了苏念雪一眼。这位年轻女大夫,绝非常人。不仅医术迥异寻常,更似对西市暗流有所洞悉。昨日来请,本是别驾大人听闻“回春堂”名声,又值夫人染病,顺势试探。如今看来,这试探,恐怕反被对方利用了。
“多谢苏大夫提点。”管家拱手,语气诚恳许多,“诊金药费……”
“按例收取即可。”苏念雪示意虎子结算,又道,“夫人体虚,邪气深伏,针灸需在阳气最盛时进行。明日午时,我当再至府上,为夫人行针。”
这便是要登门了。管家眸光闪动,点头:“有劳大夫。届时,鄙人定当扫榻相迎。”
青布小轿载着柳氏离去,管家步行跟随,背影在熙攘人群中渐行渐远。
苏念雪站在医馆门口,目送轿子消失,冰蓝色眼眸深处,思绪翻涌。
柳氏的病症,与哑姑描述、与老瘸子所言码头苦力发病特征,高度相似。阴寒秽浊,入营伤络,正是那“秽兵”或相关毒物污染水土后的典型症候。慈云庵临近丙字码头,庵后荷塘之水,恐已受污。
这位柳夫人,所居绝非寻常人家。管家手上茧子,行走姿态,皆是行伍或公门中人特征。丫鬟绿翘举止有度,非小户出身。他们对自己“擅治疑难杂症”早有耳闻,昨日登门,今日复来,试探之意明显。
是赵别驾家的人。
如此甚好。借诊治之机,将“疫病源头可能与码头货栈相关”的消息,不着痕迹地递到赵文渊面前。以赵文渊的性子,必会追查。
而自己,也可借出入赵府之机,观察这位别驾大人,以及……州牧衙门对西市、对昌盛行、对这场暗流汹涌的博弈,究竟是何态度。
“姑娘,药熬好了。”阿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念雪转身回屋,见阿沅面色已恢复红润,气息沉稳,眼中赤芒内蕴,显然伤势已无大碍。
“准备一下,”苏念雪边整理药箱,边低声道,“昌盛行那边,孙满得了风声,必不会善罢甘休。黑水坞陈枭抢先一步取走证据,也定有后手。这两日,西市不会太平。老瘸子给的丙字七号仓地图,你我再细看一遍。”
“姑娘真要动丙字七号仓?”阿沅蹙眉,“那里守卫森严,钱福必定严防死守。我们人手不足,硬闯绝非良策。”
“未必需要硬闯。”苏念雪走到桌前,展开那张简陋却标注详细的地形图,指尖划过仓库周边路径、哨位、换防间隙。
“孙满与钱贵已生嫌隙,钱福焦头烂额。陈枭对丙字七号仓感兴趣,欲借幽泉使者交货之机有所图谋。守备府雷老虎是昌盛行的狗,但州牧衙门赵别驾,正想找昌盛行的把柄。”
她抬起眼帘,眸光清冷如雪:“各方利益交织,矛盾一触即发。丙字七号仓,就是那根导火索。我们要做的,不是在火药桶上点火,而是……在恰当的时候,轻轻拨动一下引信,让该炸的地方,按照我们需要的方向炸开。”
阿沅凝视着地图,又看向苏念雪沉静侧脸,忽然明白过来:“姑娘是想……让他们自己乱起来,我们趁乱而入?”
“浑水,才好摸鱼。”苏念雪指尖在丙字七号仓与码头的河道连接处点了点,“老瘸子说,北边车队是从水路来。货物入库,必经码头吊运。若在吊运时,绳索‘意外’断裂,箱子落水……”
阿沅眼睛一亮:“箱子落水,必惊动守卫。若箱中真是那见不得光的‘秽兵’或毒物,水浸之下,恐生异变!届时仓内必乱!无论是昌盛行自己人处理,还是惊动外界,都足以掀起风浪!”
“不止。”苏念雪摇头,“箱子落水,是意外。但若同时,守备府接到匿名举报,称昌盛行丙字码头私藏违禁兵械?若州牧衙门赵别驾,‘恰好’听闻码头有疫病源头,派人巡查?若黑水坞陈枭,以为这是昌盛行与幽泉使者交易现场,带人‘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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