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炎还在说驿站的事，声音嗡嗡的像只蜜蜂。我应着，手指却死死按住玉简。那道红线没消失，反而开始跳动，节奏很怪，三短两长，像是谁在敲门。
我没动。
风铃碑那边肯定出事了。但现在不能管。刚才签完备忘录，人群还没散，新生代们正围着赤燎问东问西，仙使和妖族代表也凑在一起讨论什么，场面热得发烫。这时候我要是突然冲出去查异常，整个气氛就废了。
我松开手，把玉简塞进袖口。血珠被布料压住，不闪了。
“林主理人？”小炎抬头看我，“灶台设三个够吗？”
“先按六个准备。”我说，“共融驿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往长远里想。”
他眼睛一亮，立刻转身跑开。我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高台边缘。底下的人还在笑，但已经有几道目光朝我这边扫过来。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把今晚的事变成真的。
玄烬就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我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那种压迫感不像以前那样让人喘不过气，现在倒有点像……靠山。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刚才的盲品会结果你看到了吧？”我问他，“第一名是魔界辣酱打底，第二名加了冥河露，第三名是失败品改的发光羹。他们吃得开心，喝得痛快，还互相学祝酒词。”
他点头。
“这不是偶然。”我说，“小月的光影阵被好几个人要图纸，小炎的新菜谱连仙界厨修都来问做法。赤燎刚跟我说，有五个年轻魔将主动申请参加下次联合行动。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想参与进来。”
玄烬看着我，没说话。
“所以我想把‘共融日’变成一个计划。”我拿出另一块空白玉简，指尖划过表面，调出草稿，“不止是每年一次聚会，而是建立常设机制。比如青年交流团，每年互派十人，住一年，学技术、练配合；再比如共建资源站，三界出人出力，收益按贡献分；还有联络处，设在交界地带，随时沟通。”
他说：“你想让新生代挑大梁？”
“对。”我点头，“老一辈有老一辈的想法，可他们总觉得自己代表‘体统’。我们不一样。我们不怕试错，也不怕被人说不成样子。今晚的灯毯是谁做的？是几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用废弃魔晶和灵藤编的。没人教，自己琢磨出来的。”
玄烬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抬手，一道黑光落入我的玉简。是权限印信。
“既然是计划，就不能只靠热情。”他说，“要立规、设责、有考核。明日召各界代表与新生代共议，拟出框架文书。你要牵头。”
我愣了一下。
以前他最多让我提建议，这次直接给权了。
“你不担心我乱来？”
“你已经乱了很久。”他淡淡道，“但每次都没砸。”
我笑了。
这话说得糙，听着还挺暖。
我立刻动手修改草案。加入绩效评估条款，每项合作设目标值，完成得好奖励进入藏经阁参阅非禁术典籍，差的暂停资格三个月。又加上反馈机制，所有项目必须每月提交进展报告，由三方共同审阅。
写完我看他一眼。
“太像KPI了？”我问。
“比空谈有用。”他说，“就按这个发召集令。”
我点头，把文书上传至全域传讯网。系统自动推送，标注【紧急议事】。预计半个时辰内，各方代表都会收到。
做完这些，我才觉得肩膀松了一截。
但这事还没完。
我走到角落的记录台前，翻出今晚的监控玉简。从庆典开始回放，重点看那些老魔族聚集的地方。果然，有两人中途离场，没走正门，拐进了侧廊。十五息后，一道微弱的符光闪过，传讯痕迹被抹掉了。
我记下时间点和位置，存入加密区。
这种小动作挡不住我。他们可以删消息，但删不掉能量残留。明天开会时，我会让墨砚带设备来，现场扫描通讯频段。谁敢在会上搞小动作，当场抓出来。
正想着，玄烬走过来。
“你在查什么？”
“一些不该走的路。”我说，“有人不想让这个计划开始。”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玉简，“留着证据。”
“当然。”我把玉简收好，“等明天人齐了再掀。”
他嗯了一声，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有点发红，是刚才攥玉简太紧留下的。掌心还有点汗，社畜本能又上线了——一到关键时刻就紧张。
“因为我见过太多临时工。”我说，“公司搞个活动，喊口号喊得震天响，拍完照就散。第二天没人记得干过什么。我不想让这件事变成那样。既然开了头，就得往下走。哪怕慢点，也得走。”
玄烬看着我，眼神很静。
没有怀疑，也没有试探。就是单纯的在听。
“那就走下去。”他说，“我给你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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