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打不开。除非有钥匙。”
“钥匙在哪里?”沈清辞问太后。
太后别开脸:“没有钥匙。”
“你撒谎。”沈清辞盯着她,“如果你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给他送药,那一定有一把钥匙,能打开这道门。钥匙在哪里?”
“没有就是没有!”太后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沈清辞,你休想动他!”
沈清辞没理她。她在石室里转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一面墙壁,每一道缝隙。火把的光在墙上移动,照亮那些古老的符文。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一处——那是石室正中央的地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形状像一朵梅花。
梅花。
母亲最喜欢的花。
她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个凹陷。很浅,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她试着按了按,没反应。又转了转,还是没动静。
“主上,”龙七说,“这可能是机关,但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开启。”
沈清辞盯着那朵梅花,脑子里闪过母亲教她刺绣时的画面。母亲总说,梅花有五瓣,但真正的梅花心,是六角形的……
六角形。
她仔细看那个凹陷——果然,在梅花图案的中心,有一个极小的六边形凹槽,只有指甲盖大小。
她想起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里,有一枚六边形的玉佩,说是外祖母传下来的。她一直带在身上。
难道……
她从颈间取下那枚玉佩。温润的白玉,在火把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放进凹槽——
严丝合缝。
然后,她顺时针转了三下。
“咔。”
一声轻响,从地底传来。紧接着,那扇小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不——!”太后尖叫着扑过来,但被镣铐限制,只扑到一半就摔倒在地。她挣扎着要爬起来,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沈清辞没看她。她举着火把,走进那道门。
门后是一个更小的石室,只有寻常房间那么大。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骨瘦如柴,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的男人。
他闭着眼,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布满了皱纹和伤疤,看不清原本的样貌。但即使如此,也能看出,他年轻时一定是个俊美的男子——轮廓很深,鼻梁高挺,唇形优美。
这就是刘璟。曾经名动京城的镇北侯,太后的哥哥,先帝的挚友兼情敌。
他呼吸很微弱,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但沈清辞走近时,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涣散,没有任何神采,像两口枯井。但在火把的光照进去的瞬间,那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光。
“哥哥……”太后爬进来,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哥哥,是我,婉儿……”
刘璟的眼睛转了转,看向她。看了很久,很慢地,眨了一下眼。
他记得。
即使神智不清,即使被囚禁二十年,他依然记得这个妹妹。
沈清辞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感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凉——这对兄妹,一个被囚禁成废人,一个被仇恨扭曲成怪物,都是权力的牺牲品。
“刘璟,”她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你还记得先帝吗?”
刘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萧……承……”
是先帝的名字,萧承。
“他把你关在这里二十年,”沈清辞说,“你恨他吗?”
刘璟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空洞的眼底,渐渐浮现出痛苦,愤怒,还有……悲伤。
“为……什么……”他艰难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为……什么……”
“因为他嫉妒你。”沈清辞说,“嫉妒你的才华,嫉妒你的军功,更嫉妒……你得到了太后的心。”
刘璟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向太后,眼神复杂——有爱,有痛,有不舍,还有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他说,“婉……儿……对不……起……”
太后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刘璟枯瘦的手上。二十年了,她终于又听到哥哥叫她的名字。
“吴襄要反了。”沈清辞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带着北境五万大军,要南下攻金陵。你会打仗,对吗?当年在北境,你百战百胜。”
刘璟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摇了摇头,很慢,很无力。
“我……不行……了……”
“你行的。”沈清辞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刘璟,你听好。如果你妹妹的谋划成功,吴襄攻破金陵,萧启会死,我也会死,成千上万的人会死。但你妹妹……她也不会活。”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她会陪着你,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就是她要的结局——和你一起,在仇恨和囚禁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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