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扑通跪下,老泪纵横:“皇上!老臣……老臣糊涂啊!但老臣对皇上、对大胤的忠心是真的!老臣愿戴罪立功,愿……”
“晚了。”萧启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龙七。”
“臣在。”
“将周延儒、李维安,以及名单上所有在京官员,全部收押,交由三司会审。”萧启一字一顿,“记住,朕要活口,要口供,要他们吐干净每一桩罪行。”
“是!”
龙七一挥手,殿外冲进来数十名禁军,将周延儒等人一一拿下。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但很快被拖了出去。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没在名单上的官员,一个个面色如土,瑟瑟发抖。
萧启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这份名单……你是怎么拿到的?”
“太后给的。”沈清辞说,“她让臣女交给皇上,说……让皇上看着办。”
“太后现在在哪儿?”
“太庙密室。”沈清辞顿了顿,“韩谨在密室里埋了炸药,明天子时会爆炸。太后说,她会留在里面,陪刘璟走完最后一程。”
萧启沉默。那个掌控了他二十年、害死他生母、搅乱这江山的女人,终于走到了末路。但他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凉。
“你受伤,是因为这个?”他问,目光落在她肩头的绷带上。
“不完全是。”沈清辞说,“臣女去了吴襄大营,假传圣旨,想骗他撤军。但被他识破,差点死在营中。是……”她犹豫了一下,“是慕容晚棠救了臣女。”
殿内再次响起压抑的惊呼。晚棠没死的消息,显然震惊了所有人。
萧启瞳孔微缩:“晚棠真的还活着?”
“是。”沈清辞点头,“她用龟息丹假死,转入暗处,一直在调查太后余党。现在她去了北境军大营,要策反慕容家的旧部,釜底抽薪,断了吴襄的后路。”
好一个慕容晚棠。萧启心中震动。那个骄傲如凤凰的女子,竟然能对自己这么狠,以命为饵,布下这么大一盘棋。
“她带了多少人?”
“三十七人,昨夜在落雁坡折了十六个,还剩二十一人。”沈清辞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她手中有一道先帝密旨,还有慕容家的令牌,应该能调动一部分北境军。”
萧启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计算:晚棠若能成功,吴襄至少会失去一半兵力,军心大乱。但若失败……她必死无疑。
“皇上,”沈清辞忽然跪地,“臣女请命,带兵出城,接应慕容晚棠。”
“胡闹!”萧启喝道,“你伤成这样,怎么带兵?况且金陵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多余的兵力给你?”
“不需要太多兵力。”沈清辞抬头,眼神坚定,“只要五百骑兵,轻装简从,快马加鞭,两天就能到滁州。吴襄现在注意力全在金陵,后方必然空虚。臣女可以趁夜突袭,制造混乱,配合晚棠的行动。”
“万一吴襄识破,调头围剿你呢?”
“那正好。”沈清辞说,“他把兵力调来围剿臣女,金陵的压力就小了。皇上可以趁机加固城防,征集粮草,等待援军。”
这是要以身为饵,调虎离山。
萧启看着她,看着她苍白但坚毅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决绝的光芒。他知道,他拦不住她。就像他拦不住她去落雁坡,拦不住她一次次以身涉险。
因为这个女人,骨子里流的不是温顺的血,是刀锋淬炼过的铁。
“你要多少人?”他最终问。
“五百。但要最好的马,最利的刀,最悍的兵。”沈清辞说,“臣女还要一个人——陈文秀。他对北境军熟悉,能帮上忙。”
“陈文秀还活着?”
“活着,但伤得很重。”沈清辞说,“不过他说,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萧启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准了。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皇上请讲。”
“活着回来。”萧启看着她,一字一顿,“沈清辞,朕命令你,必须活着回来。”
沈清辞眼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重重磕了一个头:“臣女……遵旨。”
她起身,转身要走,萧启忽然叫住她:“清辞。”
她回头。
萧启从轮椅上站起身——虽然摇摇欲坠,但他站起来了。他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进她手里。玉佩温润,正面刻着“慎独”二字,反面刻着一条盘龙。
“这是朕十二岁时,父皇给的。”萧启轻声说,“他说,这玉佩能辟邪保平安。朕戴了十五年,现在给你。”
沈清辞握紧玉佩,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深邃的、盛满了担忧和不舍的眼睛,忽然很想抱抱他,很想告诉他,她其实很怕,怕再也回不来,怕再也见不到他。
但她最终只是笑了笑,说:“等臣女回来,皇上要请臣女吃江南的梅花糕。”
“好。”萧启也笑了,笑里有泪光,“朕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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