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文一行人匆匆离开了春城汽车制造总厂。
丰田霸道车内气氛沉闷至极。
武文靠在后排座椅上，眉头拧成疙瘩，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夏蓝天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白手套。
皮包公司。
洗钱工具。
短短十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反复炸响，搅得他心神不宁。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大哥知道。
夏蓝天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的头疼也无从解释。
一路无话，车子疾驰而去，赶回了兄弟二人在春城的私人别墅。
刚一进门，武文便快步冲上二楼书房，找到了正在喝茶静养的武中天。
武中天年过四十，近几年装成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学着喝茶，看书，说文明话。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猪鼻子插大葱，怎么也装不成大象。
见弟弟一脸心绪不宁的模样，他放下手中紫砂茶杯，语气平淡：“谈崩了？”
武文重重点头，往真皮沙发上一躺。
“哥，这个夏蓝天，太邪门了。”
武中天眸光微沉：“怎么说？”
“他说我们兄弟是别人的白手套，中天集团就是个专门洗钱的皮包公司，账上的资金根本不是我们自己的。”
话音落下，书房里瞬间死寂。
武中天脸上的从容淡定彻底消失，眼神中露出了同样的困惑。
“他怎么会知道？”
“我也摸不透。”
“他就是个外地调来的国企老总，刚来春城没多久，按道理，根本就不应该知道我们的事。”
武文挠着头发。
“我猜不透他的消息来源，也不确定他是真的摸清了底细，还是随口诈我们。”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心疑惑，却都毫无头绪。
沉吟良久，武中天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沉声开口。
“不必自乱阵脚。”
“就算他猜到几分又如何？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武文缓缓点头，压下了心底的慌乱。
“哥，你说得对。”
武文眼中重新恢复了傲然。
“他一个企业老总，能把他自己的事搞明白就不错了。”
“真要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武中天淡淡颔首：“所以，不用怕他。”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合同白纸黑字摆在那里，法理、情理都在我们这边。”
“你三天后带律师过去一趟。”
“态度不用软，也不用当场动怒翻脸。”
“先礼后兵，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武文立刻领会了兄长的意思，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我懂。”
“这次过去好好跟他讲讲规矩！。”
“他要是识相，乖乖把六千三百万结清，这事就此翻篇，我们还真能跟他交个朋友，日后在春城给他行些方便。”
“他要是跟我们耍赖，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武中天微微闭眼，轻嗯一声，算是应允。
兄弟二人商量完毕，又开始说起其他业务。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五点。
二人刚要去吃饭，武中天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武总，你们走后，先后有四五拨人进厂要账，都是春城汽车制造厂的下游企业。夏蓝天全部答应，承诺近期逐一结清欠款。】
武中天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四五家企业，他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
他们的欠款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四五千万。
夏蓝天答应还那些企业的钱，这不是明摆着针对他们兄弟二人吗。
他们兄弟二人也没得罪过他吧？
“哥，咋啦？”
“你自己看！”
武中天把手机扔给弟弟。
片刻后。
“欺人太甚！”
武文一下子站起来：“哥，今晚上我带人去问问他是几个意思！”
武中天摆摆手，冷笑道：“夏蓝天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明知道我们的实力，却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们。”
“反而去帮那些都快吃不上饭的企业。”
“你说怪不怪？”
“难不成……这家伙就喜欢行侠仗义？”
“他是体制内的人啊！”
武文喃喃自语，一脸荒诞。
这个结论，让兄弟二人都难以接受。
他们武家兄弟，横行春城多年，向来只有别人迁就他们、敬畏他们、低声下气求他们的份。
从小到大，他们从未学过什么叫服软，什么叫低头。
更不可能放下身段，像那些小老板一样，捧着礼物、陪着笑脸去求人还债。
这辈子，他们都做不出这种姿态。
“可笑！简直荒唐！”
“……”
武文忍不住口吐芬芳，把夏蓝天骂了一顿。
“这个夏蓝天，确实和普通的体制官员不一样。”
“城府极深，行事怪异，不按常理出牌。”
寻常国企干部，遇到本地豪强讨债，早就慌了神。
要么妥协还钱，要么托人找关系和解。
可夏蓝天，不惧威胁，不讲人情，头铁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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