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动了。
数百个修士，同时朝那个坑洞冲去。
地面上尘土飞扬，树枝被撞断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跑在最前面，脸上满是兴奋，眼睛都在发光。
他跑到坑洞边缘，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跳进那个黑洞洞的坑洞里。
张卫东没有动。
他站在巨石上，抱着囡囡，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消失在黑暗里。
囡囡从他怀里探出头，小脸上满是好奇：“爸爸，我们不下去吗？”
张卫东摇了摇头：“不急。让他们先下去。下面有危险。让他们先去探路。”
囡囡点了点头，满脸好奇的朝着坑洞看去。
她知道，爸爸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盆地西北角，那片幽深的峡谷里。
七个黑衣人还站在原地。
那道白色光柱消失的瞬间，为首的高瘦黑衣人猛地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
“封印破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身后那六个人同时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眼神里满是兴奋。
高瘦黑衣人转过身，看着他们。
“去吧。把那些人，一个不留。”
那六个人齐声应诺，身形一晃，消失在黑暗中。
高瘦黑衣人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大人要复苏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这片天地，该换主人了。”
坑洞深处。
黑暗像潮水一样，吞没了所有光线。
那些跳下来的修士，有人点燃了火折子，有人祭出了发光的法器，有人靠神识探路。
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把那些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忽长忽短，像一群跳动的鬼魅。
坑洞很深。
他们跳了很久，还没到底。
空气里的灵气越来越浓，浓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有人开始喘不过气来，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这、这到底有多深？”
一个金丹期的散修扶着洞壁，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也感觉到了。
这坑洞不对劲。
太深了。
深得不正常。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不是泥土，是石板。
青灰色的石板，打磨得很光滑，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有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石板。
触手冰凉，石板的质地坚硬，但那青苔摸上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这是人工铺的。”
那人的声音有些发干。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人工铺的？
那说明这坑洞下面，有人来过。
不，不是来过。
是有人建过。
那个穿灰色麻衣的老者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板，侧耳倾听。
石板下面传来空洞的回响。
他站起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下面是空的。还有一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坑洞已经够深了，下面还有一层？
那得有多深？
没有人知道。
但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跳都跳下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那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一挥手：“走！下去看看！”
他率先朝坑洞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上。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上。
没人愿意走在最后面。
走在最后面，意味着最危险。
张卫东站在巨石上，看着那些修士一个个消失在坑洞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低头看着囡囡：“准备好了吗？”
囡囡用力点头，小手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张卫东抱着她，从巨石上飘然而下，落在那坑洞边缘。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黑暗像潮水一样翻涌，深不见底。
他迈步，走进黑暗。
囡囡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半个时辰。
脚下踩到了实地。
囡囡从他怀里探出头，四处张望。
微弱的光芒从头顶洒下来，那是坑洞入口透进来的天光。
那些先下来的修士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青石板上的青苔里。
张卫东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石板。
触手冰凉，青苔湿滑。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脚印，落在坑洞深处。
那里，黑暗像一堵墙，挡住了视线。
他站起身，抱着囡囡，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一下一下，很轻，很有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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