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柱定格在铁柜边那片衣角的瞬间，陈默动了。
他没有开枪——枪声会暴露更多。他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藏身的阴影中猛地窜出，左手精准地扣住离他最近那名灰衣人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托，右手的军用匕首已经无声地抹过对方的咽喉。
那人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就软倒下去。
第二名灰衣人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枪口，但陈默更快！他借着前冲的势头，肩膀狠狠撞进对方怀里，同时匕首上挑，刺入对方肋下的缝隙——那里是防弹衣的薄弱处。
“呃！”第二名灰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陈默扶住他缓缓倒下的身体，尽量不发出声音，将他轻轻放倒在同伴身边。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干净利落。
海叔蜷缩在角落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敬畏。
陈默迅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确认失去行动能力。他捡起一支掉落的手电，关掉，又搜走了他们身上的备用弹匣和一把匕首，然后立刻回到铁柜后。
陆尘还在昏迷中，呼吸更加灼热急促，额头烫得吓人。
“不能留在这里，他们很快会发现少了人。”陈默低声道，再次背起陆尘，“海叔，走，看看有没有别的路绕过塌方。”
海叔哆嗦着爬起来，指了指破洞旁边一条更加狭窄、被半扇垮塌的铁门挡住的岔道：“那……那边好像通到船腹更深处……以前好像是船员生活区……”
陈默点头，用肩膀顶开变形的铁门，率先钻了进去。这条通道更矮，需要弯腰前行，两侧的舱壁锈蚀得更加严重，不断有锈渣和不知名的污垢掉下来。
他们跌跌撞撞地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通道被一堆从天花板塌落的管道和保温材料堵死大半，只剩一个需要爬行通过的缝隙。缝隙旁边，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半掩着，门上用已经斑驳褪色的油漆写着“医疗室”三个字。
门锁是坏的。
陈默心中一紧，示意海叔警戒，自己小心地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手电光柱射入。
与外面地狱般的环境不同，这个大约二十平米的舱室，竟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结构！虽然同样布满灰尘和锈迹，但能看出有人曾刻意维护过：几个破损的舷窗被用金属板和防水胶粗糙地封死，地面没有明显积水，几张固定在地上的铁架病床虽然锈蚀，但床板还在。
最引人注目的是舱室一角，一台半人高的、锈迹斑斑的低温储藏柜，柜体侧面连接着几块老旧的太阳能电池板（通过密封管道延伸到外面？），一盏微弱的红色指示灯，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还有电？！”海叔惊呼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陈默快步上前。储藏柜的门被一把简单的机械密码锁锁着，锁上沾满油污，但锁孔看起来还能用。他尝试转动，锁芯发出生涩的“咔哒”声。
密码？陈默皱眉，想起“清风-守望者”金属牌上的编号07，尝试输入。
“咔。”
锁开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拉开沉重的柜门。一股冷冽的、混合着药物和防腐剂的气味涌出。
柜内分成几层。上层是几个密封的铝制盒子，上面用油性笔写着“抗生素（广谱）”、“镇痛剂”、“缝合包”、“消毒剂”，日期都是二十年前，但密封完好。中层是几盒未拆封的注射器和输液设备。下层，则是几个更小的、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安瓿瓶，里面装着一种淡蓝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
清道夫的储备。
陈默没有犹豫，立刻取出抗生素和镇痛剂，又拿了一套缝合包和消毒剂。他看了一眼那些蓝色药剂，虽然不知道具体用途，但能被清道夫特意保存，肯定不简单。他小心地拿了两支，塞进贴身口袋。
“海叔，帮忙按住他。”陈默回到陆尘身边，撕开他肩上被血和海水浸透的临时包扎。
伤口在纳米医疗虫的作用下没有继续大出血，但红肿发炎严重，边缘甚至开始有组织坏死的迹象。
陈默动作极快但异常稳定。他用找到的消毒剂仔细清洗伤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拿针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穿针，引线，在陆尘溃烂的皮肉间精准地穿行、拉紧、打结。他缝合的针脚细密均匀，完全不像是在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里，而是在专业的手术台上。
陆尘即使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剧痛，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闷哼。海叔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左臂，别过脸去不敢看，只用另一只手拿着沾了消毒水的布，不断擦拭陆尘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终于，缝合完成。陈默给陆尘注射了抗生素和镇痛剂，又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好。
陆尘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但脸颊的潮红和高烧依旧。
“得让他降温……”海叔焦急道。
陈默点点头，环顾四周，在储藏柜最底层，又发现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扁平物体。打开，里面是一张手绘在防水图纸上的、线条精细的结构图，明显是“奋进号”沉船的部分剖面。
图纸一角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区域，旁边标注：“应急维修通道，直通底舱主服务器室。入口位于本医疗室南墙通风管道检修口后方。注意：通道狭窄，部分段落需潜水通过。小心水压及未知结构风险。”
陈默的目光猛地投向医疗室南墙。那里确实有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通风口，栅栏早已锈死。
通道！直通底舱！
他小心地收起图纸，又看了一眼因药剂作用而暂时安稳些的陆尘。
清道夫老兄……留了点硬货啊……
陆尘在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一股清凉从伤口蔓延开来，那折磨人的剧痛正在被一种麻木和舒缓取代。他无意识地想着。
这债……算你头上还是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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