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唯一的亮光来自林琳面前的三块屏幕。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大佬，最后确认一遍——全球十五个主要平台同步推送，三十七个国家的主流媒体加密邮件，还有……那个‘特殊名单’上的七十九个部门和个人。”
陆尘站在她身后，盯着中间那块屏幕上的预览画面。
黑底白字，简洁到近乎粗暴：
【明晚八点。直播攻破“豪庭”。审判赵天豪及其背后保护伞。】
底下是一行小字：【判官·终极审判】
画面切换——短短三秒的预告片。镜头扫过赵天豪豪庭庄园的航拍远景，扫过文件上“行贿”“走私”“人口贩卖”等关键词的红圈，最后定格在一个背影上：黑色运动服，防弹背心，右肩处隐约可见绷带的轮廓。那人微微侧过脸，眼神透过屏幕，冰冷如刀。
那是陆尘今天早上在仓库临时拍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让陈默重拍第二遍。
“就这个。”陆尘说。
林琳按下回车。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1%……5%……12%……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嗡鸣。张伟停下翻文件的手，陈默从窗边转过身，苏予初站在桌子另一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
三十秒后，林琳面前的监控屏幕开始疯狂闪烁。
“微博……瘫痪了。”她盯着数据流，声音有点发颤，“话题榜前十全是相关词条……转发量每秒破万……服务器报警了。”
另一块屏幕跳出来自海外的数据：“推特趋势第一……油管首页推荐……法新社、路透社的新闻快讯已经出来了……”
第三块屏幕是本地监控：“豪庭周围道路监控显示，有车辆紧急出入……庄园内部灯光全开，安保人员在集结……”
苏予初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是报社主编的来电。她直接挂断，又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开始了。”她轻声说。
同一时间，豪庭庄园主楼。
赵天豪盯着墙上八十寸的液晶屏幕，上面正循环播放着那条三秒预告片。他手里攥着一支雪茄，已经捏得变形。
“老板，技术组说……追踪不到信号源，对方用了至少二十层跳板……”手下哆哆嗦嗦地汇报。
赵天豪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侧脸，盯着那冰冷的眼神，盯着绷带的轮廓。然后他猛地抬手，将手里的雪茄狠狠砸向屏幕！
“砰！”
屏幕没碎，但雪茄在屏幕上炸开一摊污渍，缓缓滑落。
“查！”赵天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像野兽，“把所有能调的人全调回来！庄园每个角落给我埋上炸药！明天晚上八点之前，一只老鼠都不许放进来！”
他转过身，眼睛血红：“还有，去把‘地窖’里那几个‘货’处理了。手脚干净点。”
手下脸色一白：“老板，那几个是……是‘公会’要的……”
“我他妈现在管不了什么公会！”赵天豪一脚踹翻旁边的古董花瓶，“都到这一步了，要么他死，要么我死！听懂了吗？！”
瓷片飞溅。
手下连滚爬爬地跑了。
赵天豪喘着粗气，盯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背影。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另一个用类似眼神看着他的人。
清道夫。
他浑身一颤。
安全屋里，陆尘关掉了监控页面。
屏幕上最后一条推送的数据是：【全球实时在线讨论量：已突破三千万】。
网络瘫痪了，舆论炸了，赵天豪疯了。
所有该有的反应，都有了。
他转过身，看向房间里的人。林琳还在盯着数据流，手指紧张地蜷缩；张伟扶了扶眼镜，左臂的绷带上渗出了一点新鲜的血迹；陈默已经把枪插回枪套，正在检查战术背心的卡扣；苏予初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某种决绝的支持。
陆尘扯了扯嘴角。伤口还在疼，但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苏予初早上折的那只纸飞机——它被风吹回来，卡在了窗缝里。他用手指把机翼捋平，然后把它放在桌面上，轻轻往前一推。
纸飞机滑过桌面，停在正中央。
“走吧。”陆尘说，声音很平静，“送赵天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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