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如同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灵魂，伴随着失重与方向感的彻底丧失。混乱的光芒与破碎的噪音在意识中翻滚，那是短程传送阵在能量不足、节点损坏且被强行激活状态下产生的极端副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林默的意识率先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最先恢复的是痛楚——全身骨骼仿佛散架重组般的剧痛，内脏移位的闷痛，以及过度透支星能与精神力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虚。
紧接着是触感——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紧贴着脸颊，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属于“远征号”内部的循环气体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的重影，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远征号”医疗舱那熟悉的、印着简洁几何纹路的天花板，以及旁边闪烁着柔和绿光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稍微一动就牵动全身伤势，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你伤得很重！”一个熟悉而带着惊喜与担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苏琳。她正半跪在旁边的医疗床边，脸色同样苍白，身上也穿着病号服，手腕上连着监测贴片，但看起来状态比林默稍好一些。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也刚刚恢复不久，一直守在这里。
“其他人……”林默的声音沙哑干涩。
“都回来了。石岩断了几根肋骨，内脏轻微震伤，正在隔壁接受纳米机器人修复。
李浩左臂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但没有生命危险。”苏琳快速说道，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运气……或者说，我最后强行引导的坐标总算没偏差太远，传送落点就在远征号主舱门外不远，王胖子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我们，把我们拖了进来。”
林默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身体随之传来更强烈的虚弱感。
“秦远山……神庙……”他追问最关键的信息。
苏琳的脸色凝重起来：“根据远征号和希望号对火星的持续扫描监测，水手谷东段区域发生了大规模的地壳塌陷和能量湮灭现象，深渊能量场的强度正在急速衰退。‘静默圣所’……应该已经彻底被埋葬，或者内部能量核心在自毁中完全崩溃了。我们成功阻止了他成为稳定的‘门’。”
阻止了……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但林默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秦远山最后那恶毒的诅咒，以及他意识彻底消散前，是否真的没有一丝残魂或数据碎片，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逃脱？
孙耀阳临死前的警告，秦远山意识未完全泯灭……这种等级的对手，真的会如此轻易地彻底陨落吗？
他将这份疑虑暂时压在心底，现在更重要的是处理眼前。
在医疗舱接受了数小时的高效治疗后，林默勉强能够下床活动。他第一时间来到了舰桥。王胖子和雷擎见到他，都激动地迎了上来。
“默哥！你吓死我们了！看到你们浑身是血躺在外面……”王胖子眼眶都有些发红。
“回来就好。”雷擎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火星情况稳定了？”林默看向主屏幕。
“能量风暴正在平息，深渊能量场持续衰减，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将降至安全阈值以下。”雷擎汇报道，“没有检测到新的深渊造物活动迹象。”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正在控制台前忙碌的艾文和通过数据连接协同的“舵盘”。
“我们从神庙里带出来的数据呢？”他问。
在最后崩塌前，苏琳利用领航员血脉的感应和他强行接入阵法的长剑作为媒介，似乎从即将崩溃的圣所核心数据库中，强行下载或者说“刮取”到了一些破碎的数据流，存储在了他们战术目镜的紧急缓存里。
“数据提取完成，正在与希望号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和深度解析。”艾文的光球闪烁着，“数据损毁严重，完整性低于5%，但其中包含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主屏幕上，开始显示出解析后的图像和文字。
大部分是毫无意义的乱码和能量图谱碎片，但有几幅相对清晰的、标注着复杂坐标和能量标识的星图，被成功还原出来。
这些星图并非“静默圣所”本身的结构图，而是似乎存储在其数据库深处的、更高层级的资料。
第一幅星图，标注着一个遥远的目标。它的背景是银河系那璀璨的漩涡状结构，一个光点被标记在银河系核心边缘、靠近巨大的人马座A*黑洞引力影响区外围的一片密集星云之中。
旁边附有简短、古老的守望者文字标注，经“舵盘”翻译，意为：“‘裁决号’方舟——最后的壁垒与终末武装库。状态：未知。”
第二幅星图，指向更加遥远的深空。目标位于另一个星系——三角座星系内部，一片特定的、被标注为“不稳定星云”的区域。标注文字显示：“‘启迪号’方舟——知识圣殿与文明模因保存库。状态：沉寂。警告：区域时空结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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