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沉冷,仿佛将风都冻住了,万籁俱静。
陆行舟睡得正沉,被一个电话铃声吵醒。
半眯着眼看一眼备注,惊得差点没出一身冷汗。
上回半夜接到许藏月电话是她未婚怀孕,这一次该不会是杀了人吧...
陆行舟猛地坐起来,接起电话,“怎么了满满,杀谁了?”
许藏月的哭声传过来,“呜呜呜小舅舅,徐言礼要跟我离婚。”
“......”
陆行舟无语地捋了把头发,直挺挺地躺回去,闭上眼懒慢道:“那你杀了他吧。”
许藏月没心情和小舅舅开玩笑,听到他的声音莫名安心,哭声小了点,“是真的,他把结婚戒指都摘了。”
陆行舟睁开眼,看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语气稍微重视了一些,“那确实挺严重。”
听到小舅舅都这么说,许藏月更加确信徐言礼真的生气了,真动了离婚的念头。
刚缓和的哭势,又逐渐变大。
陆行舟彻底没了睡意,手臂一展,台灯昏黄的光照亮一隅。
他索性坐了起来,准备好好倾听外甥女的心事。
“他怎么说的?”
许藏月哭得声音断断续续,告诉小舅舅看到鉴定报告的事。
这事儿陆行舟倒是没听说,饶有兴致地问了问,“有没有问他鉴定报告用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说起这个许藏月哭都不哭了,拿纸擤了擤鼻子,废纸用力一扔,委屈又怨愤地说:“肯定是怀疑我的孩子不是他的。”
陆行舟马上说:“不可能吧。”
许藏月一顿,小舅舅为什么这么笃定。
徐言礼那句告白犹如余音在耳边缭绕。
我爱了你七年。
她沉陷在这句话好一会儿,哭声不知不觉弱下来。
“小舅舅,他为什么说爱了我七年。”
感情的事外人插不进手,陆行舟从来都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一插手容易弄巧成拙,
见两人形势还挺严峻,他适当地开导一句,“字面意思吧。”
“字面...意思。”许藏月失神地呢喃这几个字,若按照七年时间算的话,结婚以前那么多年,他都爱着自己?
她来迟的醒悟,“小舅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哪知道他的事,想知道问他去。”
许藏月情绪大起大落,转眼间又难过起来。
他连抱都不肯抱她一下,走得那么决绝。
即使真的爱了她七年又怎么样,不爱了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就像她一样。
她突然泄了气,喃喃自语地:“可是他走了...把戒指摘下就走了。”
陆行舟故意唱衰:“那应该能分一大笔离婚财产了。”
“......”
话是没错,许藏月却高兴不起来。
她不禁埋怨,“我只是想要他解释清楚,为什么要那么生气,生气到要跟我离婚。”
她紧紧攥着他丢下的戒指,圆环的形状烙印手心,很疼,有股冲动想要把戒指扔出去。
陆行舟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俩没良心的当年结婚也没让他做主桌。
他在深夜里叹了口气,“他给你戒指的时候说了要离婚?”
许藏月暗淡的目光亮起一簇微光,“...倒是没有。”
陆行舟真想敲一下她的榆木脑袋,“那你不会找找戒指有什么线索。”
许藏月倏然打开手心,如醍醐灌顶,脑海里浮现他最后一句话。
这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她仔细观察起徐言礼的戒指。
戒指表面并不是完全平滑,有半节是磨砂质感,无数的细钻如同银河系,有枚月亮形状的钻石嵌在其中。
她看过很多次,在他睡觉的时候,抱着她的时候,在床上与她十指紧扣的时候。
从表面看根本找不出什么线索,或许内在有什么别的含义...?
大半夜的被吵醒睡不着,肯定要拉罪魁祸首一起下水。陆行舟挂了外甥女电话,随即就打给外甥女婿。
“你老婆把我吵醒了,这笔账怎么算?”
徐言礼指尖极其轻微地一动,原本摇摇欲坠的烟灰抖落下来。
他喉结缓缓滚了一下,“也是你外甥女。”
这回答意外,嗓音清醒又平静,听得格外狠心。
陆行舟琢磨了会儿,“来真的?”
浓雾氤氲下,男人深邃立体的面孔像镀了一层冷雾。
他说不知道,有点累了。
听到这句话,陆行舟猜着他们家满满可能是要受罪了。
他走到客厅点了根烟抽,“你们夫妻俩的事我管不着,我就想问问你,偷偷做鉴定报告什么意思?”
徐言礼支着夹烟的手,缓缓抬眸,递向空无一物的无名指,轻讽地提了下唇。
能有什么意思,忏悔,赎罪,纪念。
许藏月一整晚没怎么睡,第二天又不得不照常工作。
胆大心细的余雯发现了端倪,关心地问她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许藏月想说哪是没睡好,是基本没睡。
她强撑着身体导完一上午的戏,在即将要收工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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