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阿清。”
苏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沈玦看了许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思量，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阿清啊……”她拖长了尾音，“那可是我新得的宝贝，姐姐刚送来的，我还没玩够呢。”
沈玦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势更冷了几分：“我说了，条件任你开。”
苏娇歪着头看他，忽然问：“陛下要人，总得告诉我，你跟他什么关系吧？”
沈玦没有回答。
苏娇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继续说：“我那个姐姐送人来的时候，可没说这两个有什么特殊来历。阿清，阿美，说是北地来的卖艺人，身世干净得很。怎么，堂堂西晋皇帝，大半夜追着一个卖艺的跑？这里头……”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该不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吧？”
沈玦的目光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苏娇，别试探我。你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苏娇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她站起身，赤着脚走到沈玦面前，微微仰头，直视他那双冰冷的眼眸。
“陛下这话说的，好像我现在知道得很少似的。”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人就在我府里，我若是不给，陛下还能强抢不成？这儿可是南离，不是你的西晋。”
沈玦垂眸看她，那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那个姐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苏晴，最近在边境的动作不小吧？南离西边那几座城，她盯了很久了。”
苏娇的笑容微微僵住。
沈玦继续说：“你母皇身子不好，她急着在女皇咽气前攒够功劳，好稳稳当当地坐上那把椅子。边境的事一旦闹大，西晋不介意掺和一脚。到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得渗人的弧度：“你觉得，你那个姐姐会如何？”
苏娇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盯着沈玦，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良久，她忽然嗤笑一声，向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榻上，姿态依旧是那般慵懒，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
“陛下这是威胁我？”
“是交易。”沈玦的声音依旧冰冷，“人给我，我不插手边境的事。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帮你，这个条件，够不够？”
苏娇沉默了。
那几座城是她为数不多的势力。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趾，许久没有说话。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张与苏晚云相似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沈玦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的答案。
良久，苏娇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方才的轻佻与玩味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平静。
“她对你，就这么重要？”
沈玦没有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娇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行。”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沈玦的眉头微微一动。
苏娇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外面那轮清冷的月亮。
她的声音从背影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人我可以给你。不过不是现在。”
沈玦的眼神骤然变冷。
苏娇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摆了摆手：
“别急，我没说不给。只是…我总得先看看陛下的诚意吧？”
她转过身，月光在她身后铺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陛下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我也想看看，能让陛下这么紧张的人，值不值得我……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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