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救我吗……”
吴屿背倚着假山，发出类似嘲讽的笑。
“你这么执着的要救我，会让我以为你还，爱着我……”
林疏桐冷嗤：“所以你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了激怒我，不让我给你叫救护车？”
“如果你这次再救我，林疏桐，我好了之后就要一直纠缠你了。”
沉冷的夜色下，男人抬眸对上她的眼睛，像野兽狩猎前发出的警告。
“吴屿，我发现你真是不识好歹！”
他成功激怒林疏桐，整个人松弛的往后一靠，缓缓呼出一口闷存在心口的疲累，又慢慢闭上眼睛。
林疏桐觉得对于这种人，就算是菩萨下凡也动不了慈悲心怀，更何况她还不是菩萨。
她咬咬牙，放狠话：“那你要死也回自己家去，这里是景区，你死在这还让不让人来了！”
男人又是短促一笑，呼了口气才说：“你又来了，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
“你就当我博爱好了，反正我看不惯你这种损害公众利益的行为！”
“对不起……”
“那……”
“林疏桐，对不起，是我，是我搞砸了一切……”
男人低声呢喃，声音愈见虚弱，连带他的身体都在缓缓歪倒。
他兴许已经神志不清、意识模糊，但他还是在一遍遍，执着的向林疏桐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前，我总觉得我活着是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没做……但我不知道，我的目的在哪……”
“直到，遇见，你……我找到你了，你让我尝到了生活的味道，酸，甜，苦，辣……我以前，还有爱、恨……我找到了你，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说完，他身体彻底歪倒在地，已经没了动静。
林疏桐僵在原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泪几乎也在瞬间夺眶而出。
“吴屿，吴屿！”
她喊了两声，但那个人没给她任何回应。
就像她在铜镜里看到的，他会丝状惨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不是铜镜在吓唬她，而是某种预言！
“吴屿！”她又喊了一声，踉跄的扑上去。
她抱着他的身体，整个人抖的不行，为了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手在假山上擦破了皮她都没有察觉，因为她全身上下都像是被麻痹了一样！
“你干嘛要这样！你为什么不怕死！人人都怕死！你为什么不怕死啊！”
她大喊，试图把人唤醒，但她又怕他再也不会醒来。
她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呼叫救护车的三个数字哆哆嗦嗦输错了好几遍。
等终于打通，她清晰而又迅速的呼叫了救护服务，却又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险些窒息。
她把吴屿抱在怀里，抱着这个昔日最熟悉的人，她拼命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一只手攥着他的，一只手在他背上毫无章法的搓来搓去。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既然都说她能救吴屿，那就让她救，让那个她救！
“你不会有事，你不会有事！”
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内心的恐惧让她几乎崩溃。
等她终于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才命令自己调整情绪冷静下来。
但是，她真的做不到！
因为这样的画面她曾在铜镜里看过无数次，于是这样的恐惧和痛苦就在层层加码，当现实与幻镜重叠，她几乎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亦或者都是假的，亦或者都是真的？
救护车是把两人一起带走的，这一夜对林疏桐来说就像是在深海旋涡或者是龙卷风的风眼里走了一遭一样。
以至于她在医院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头晕的想吐，她伏在床边呕出几口胆汁，五脏六腑痉挛抽疼，脑袋更像是要炸了一样。
林雪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言不发，直到她吐的差不多了，他让人换了新的垃圾桶，又端了杯水送到她嘴边。
“漱漱口吧。”
林疏桐的眼前还是黑的，天旋地转的感觉没有减轻分毫，只能摸索着抓着林雪浪的手，喝了一口水，又都吐了出去。
直到她重重跌回床上，终于找到了一点稳定的支撑点。
“师兄……我怎么了……”
“医生说你是精神过于紧张，还伴有呼吸性碱中毒，但我觉得不是，等你好点了去精神科再查一下。”
林雪浪说话的表情一直很凝重，不过林疏桐是闭着眼睛的，所以她没看到，她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呼吸……她抱着吴屿的时候，他是有呼吸的吗……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飞快的旋转，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天花板，包括她，没有一个是旋转的，是错觉，不是真的。
于是她一边看着旋转的天花板，一边问林雪浪。
“吴屿，他还活着吗……”
林雪浪摘下眼镜，用随身带的手帕仔细的擦了擦。
“还活着。”
林疏桐把眼睛闭上了，可紧接着，林雪浪又说：“但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不一定能活，就算活了，也不一定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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