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陶台长没话说了。
他眼珠一转,心里琢磨起来。
反正程清言不在,他们也讨论不出个什么,而且那群小年轻一个个跟刺头一样,闹起来他又惹一身骚,甩都甩不掉,现在连湛蓝都站出来了,更不好搞。反正他是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所有的事都是程清言搞出来的,他必须负责解决。
陶台长想着,大手一挥,道了声:“散了,散了,等程总回来再说!”然后负手大步出了会议室。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事不关己地站起来,又像多年好友一样,闲聊着移步出会议室。
林申一群人也走了。
湛蓝却没有动,紧紧盯着苏兰,在她走到门口时叫了声:“苏总,留步啊,我有事请教。”
苏兰停在门口,疑惑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奇怪,还是说:“请教不至于,湛总有什么指导?”
湛蓝笑了笑,招了招手,故弄玄虚道:“进来说,给外人听到了不好。”
苏兰眉头微蹙,但还是退回了会议室。
湛蓝走过去,朝外面看了眼,确定没人了,转身把门关上,开门见山:“我请教苏总啊,刚才你不发表任何意见,是什么意思啊。”
她装出一副诚心请教的模样,语气却阴阳怪气。
苏兰听了一百个不爽,但马上就平静下来,也不气恼,轻笑一声,装着无辜问:“我要发表意见吗?我还以为陶台长说等程总回来是真的。”
两人心知肚明,都在装,就看谁装得过谁。
湛蓝冷笑一声,懒得装了,鄙夷地看着她说:“这个报道是你负责的,也是你的人做的,你却不吭声?让那些孩子去面对,别人不知道你,我湛蓝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
她说着,转了一圈,与苏兰面对面。
苏兰见她挑明,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含笑,端庄大气又温柔,淡淡地“哦”了声,说:“湛总高估自己了。”
在气人这方面,苏兰比湛蓝强,这也是湛蓝总输给她的主要原因。因为湛蓝太急,苏兰却很能忍。
就像现在,湛蓝又被苏兰淡淡的态度气急了。
她睇了眼苏兰,狠狠道:“这么多年了,你苏兰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狠!”
湛蓝也不得不承认,在狠心这一方面,她也比不过苏兰,这也是她彻底输掉的原因之一。
苏兰嘴角微勾,对湛蓝的评价丝毫不在意,再次有理有据地说:“如果湛总要问我的问题是这些,我回答了,我不发表意见是级别不够,程总不在,自然听老陶的,如果湛总不满意,我也没办法,还有,湛总要是没问题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论阴阳怪气,苏兰也不比湛蓝差。
湛蓝有时候会想,明明她们在学校是最好的朋友,却不知怎么就变成敌人。或许是社会让她们都变了?或许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她自己都说不清。
湛蓝看着她,不管不顾道:“走什么走,我话都没说完!”
苏兰做了个请的动作,人也靠在了办公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们认识快三十年了,我还是知道你的,你现在想的是想趁机借他人之手搞走程清言,你再上位,我说的对不对?”湛蓝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鄙夷。
苏兰也静静地看着她,只是瞥了一眼,倒没有否认,而是说:“有机会不想办法上去,那是傻。”
湛蓝虽然知道苏兰的意图,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苏兰如此明晃晃地承认,她还是有一瞬间的震惊。
这时候,她还是不得不佩服苏兰的为人和手段。当初要不是她,程清言也不会离开,远走瑞士,许佳也不会丢了一条命。
“都是为了生活,不用这么看我。”苏兰看她神色凝结,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大家都是为了生活,你为了留下来捞个一官半职,去找了钱处长。虽说你们离婚了,但人家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帮你了。所以我们目标都一样,方式不同罢了,不是么?”苏兰继续,说的好像她们就是同类人。
湛蓝还在想林侃,听到钱处长三个字差点要吐出来,不耐烦地道了句:“别提他!恶不恶心!”她也后悔,早知道就不去求他了,她应该第一时间就去找程江鸿,毕竟程江鸿比他有用太多。
“还有,我们不一样,我不会落井下石。”湛蓝抬起手,举起手掌,撇清两人是同类。
苏兰眉头微挑,笑着说:“我也没有啊。”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是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不存在落井下石。
但往往这样做就是最大的问题,立场会让人变得模糊。
湛蓝见扯不过她,也懒得跟她争辩,反正她也快要走了,留下她的目的不过也是想好心提醒,不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其实换到以前,湛蓝根本不会跟苏兰说这些的。苏兰的死活都跟她没关系,但自从上次碰到林侃,她心里总像压着什么,想做点什么,以后不至于后悔。
她也试图弄清自己的变化,到底是作为一个母亲的立场,不愿看到将来母子关系撕裂,还是只是同情林侃。到现在她也没搞清楚,按道理,要是同情林侃就应该要恨苏兰才是,可是……湛蓝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
苏兰见她不说话,站起身准备离开,刚一动,耳边传来湛蓝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震,不自觉地微微发抖起来。
“你和学长联系过吗?”湛蓝问她,靠近了一步,紧紧睨着她。
苏兰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而且还有些站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向后撑住了会议桌。
“巧了,我上次去浔镇,遇到学长了。”湛蓝一字一句,重重地吐出,视线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
苏兰还是没有说话,垂下了脑袋。
湛蓝再上前一步,几乎与苏兰贴面,在苏兰耳边,小声说:“我还看到了宝璜。”
苏兰倏地抬头,瞳孔震裂,呼吸都漏了一拍。
湛蓝很满意她的表情,轻笑一声,说:“学长把孩子养得很好,”接着她表情冷下来,最后劝道:“我要说的就这些,有些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做的好。”说完便抬脚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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