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延说过,戏、不能演过了,“过犹不及”啊。
而王琇的事儿,圣上只字不提,就已经表明了要把王琇留在诏狱,任由绣衣卫审问的态度。
至少,元驽不能再过问。
元驽意识到这一点,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不甘。
圣上高坐御座,将元驽的所有微表情都轻松收入眼底。
这小子,还是不死心啊。
想想也是,王琇是他抓的,王琇也确实有古怪。
周修道审了几日,就已经得到不少新奇的方子。
比如改良玻璃的配方。
再比如提纯酒精的工艺。
虽然这些大虞朝已经有了,元驽那小子还凭借这些赚得盆满钵满。
就连圣上,也被元驽孝敬了一大股,充盈了私库。
但,王琇的秘方似乎更好,能够将那些工艺做到极致。
圣上从周修道的汇报中,窥探到了王琇的价值。
这样有奇遇的人,就该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元驽估计也是确定了王琇的价值,这才想要把人要回来。
不得不说,这一次,有关王琇的事情上,元驽再一次展现出了他完美控制分寸的能力。
他用一系列的操作告诉圣上:
他孺慕、效忠圣上,所以在发现王琇有异常且有价值后,便第一时间上报给圣上; 他却确实满心赤诚,可他终究是人,有私心,见王琇被带走,不甘被抢了功劳,便试图再把人要回来!
可以说,元驽的所有行为,既符合他纯臣、孝顺侄子的人设,又不违逆人性。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圣上满意于元驽的表现,语气也就很是温和。
“……”
元驽快速整理好情绪,他再次躬身,“回陛下,四月慈仁寺抓捕的倭人,臣已经审查完毕,这是他们的供词,以及相关的查证!”
元驽一边回禀,一边从袖袋里掏出一沓白纸。
内侍总管再次噔噔噔的跑过来,接过白纸,双手捧到圣上面前。
听到“四月慈仁寺”几个字,圣上眼底闪过阴鸷。
慈仁寺的事,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圣上却耿耿于怀。
虽然圣上之前的布局,在慈仁寺全都完美上演,他也成功让郑、徐两家斗得两败俱伤。
但,圣上却没忘了自己被刺杀的事实!
那可是在京郊的皇家寺庙啊,有着三大营、绣衣卫等诸多卫兵的层层保护,却还是让刺客混了进去。
不提太和那个疯妇,只那几个倭人,就足以让圣上震怒,并很难高卧枕席——
倭奴啊,外邦之人,竟能混入京城,还能渗透到慈仁寺。
这、绝对是对承平帝这个皇帝的最大挑衅与羞辱!
幸好郑家、徐家斗得太凶,随后又有元驽的生辰、赐婚等事宜,将京城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这才没有多少人关注圣上曾经被刺杀的糗事。
圣上的脸面,这才没有丢个干净。
饶是如此,睚眦必报的圣上,却从未忘了当日之耻,以及心底深处身边人被渗透的恐惧。
他抓过那一沓纸,展开,一页页的仔细翻看。
最上面的是那日刺杀活口的供词,他对自己倭奴的身份,供认不讳。
不但详细供述了自己的姓名、身份、来历,还供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刺杀大虞朝对东南战局主战的朝臣,顺带刺杀一二京城的皇亲国戚。
刺杀前者,是为了东南沿海战事,刺杀后者,则是为了震慑、威胁大虞的权贵。
看到这些供词,圣上微微蹙了蹙眉:“刺杀?震慑?”
这是什么想法?
难道他们就不怕这种无端杀戮会激发大虞权贵们的报复?
他们大虞人,可不是被吓着长大的,骨子里都有“宁为玉碎”“同归于尽”的决绝。
对方都敢无差别的随意杀人,大虞朝的贵族们,只会被激怒,势必要在自己被伤害前,先把那些三寸丁送去阎罗殿!
“……”
元驽审问的时候无语过了,此刻听到圣上吐槽,也只是稍一停顿。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或许他们对我大虞还不十分了解,误以为杀戮就能起到威吓的作用!”
“哼!”
圣上从鼻子里发出一记冷哼,充分表达了他对那撮倭奴的鄙夷。
哗啦!哗啦啦!
圣上将一沓纸全部翻看完毕,这才沉声道:
“看来,倭奴果然对我大虞觊觎已久,之前只是在东南沿海试探,如今竟敢将爪子伸到了京城!”
圣上这是信了那日在慈仁寺的刺客,确实是倭奴。
元驽竖着耳朵听“然后”,却没有任何后续。
圣上沉默片刻,又淡淡的说了句:“好!朕都知道了!”
元驽抬起头,与圣上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里,闪烁着大大的问号:没了?
就这?
许是圣上的不按常理出牌,让元驽有些意外。
那一瞬间,元驽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圣上清晰地在元驽眼底看到了疑问。
圣上勾了勾唇角:到底是少年心性,还是不够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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