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齐学斌从法医部出来之后,便带着老张和两名刑警,驱车赶到了桃源村西头。
这是张德才搬家之前住的地方。一排低矮的老旧平房,墙面斑驳脱落,屋顶的石棉瓦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千疮百孔。门口的泥地上长满了杂草,一条石板路弯弯曲曲地通向远处的村道。
“就是这儿,张家原来的老宅基地。”老张指着最东边的两间平房,“新城开发征用之后,给了补偿。张德才就拿着钱在村东头盖了新院子。”
齐学斌没有急着进老宅,而是站在路口,四处打量了一圈。
目光扫过一排破旧的平房,最终停留在了斜对面的一个小门面上。
那是一间老式的小卖部。
门面很小,不到十个平方米。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老李副食”四个字。门旁的水泥台子上摆着几箱啤酒和几包膨化食品。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墙壁上钉着一个铁架子,上面放着一部老式的公用投币电话。
齐学斌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公用电话。
他转头看向老张:“走,进去看看。”
小卖部的门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小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看到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他慌忙站起身。
“几位同志,是来查张家的事吧?”
“你是这家小卖部的老板?”齐学斌问。
“对对对,我叫李长根。在这儿开了快二十年了。”
齐学斌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来,示意老张做记录。
“李师傅,张德才以前住在你对门的时候,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那关系好着呢。”李长根搓着手,“张德才每天晚上都到我这儿来买烟买酒,有时候还会在这儿坐一会儿聊聊天。搬走之后就没怎么来了。”
“他搬走之后,有没有人来你这儿打听过他的新地址?”
李长根一拍脑袋:“有!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大概一个多月前,有个外地人来这儿买水喝,顺便问了一句张德才家搬到哪去了。”
齐学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人长什么样?”
“剃着板寸头,个子不高,瘦瘦的,穿一件深色的夹克衫。脸上有麻子,说话口音不是本地的,像是再往西走那边的,隔壁江南省的味儿。”
齐学斌和老张交换了一个眼神。
深色夹克。外地口音。跟之前村民描述的那个在村口打听张德才家方向的陌生人完全吻合。
“他当时是怎么问的?”
“他说,师傅,我找张德才。以前住这边的。指着对面张家老宅。我说张德才搬家了,搬到村东头新院子去了。他问了具体位置,我给他指了路。”
李长根说到这里,也是突然就恍然大悟了起来。
他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你们说,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害了张德才一家?那我当时该不该告诉他地址啊?要是我没说的话……”
“李师傅,你不用自责。你当时是正常回答别人的问路,不是你的错。”齐学斌安抚了他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那个人除了问路,还做了别的什么吗?比如,有没有在你这儿打过电话?”
李长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打了!打了打了!”他一拍柜台,“他问完路之后,又在门口的公用电话上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我帮他接的线。他投了两块钱硬币,打了一个长途。”
齐学斌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限。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
“你记得他打的那个电话号码吗?”
“号码我不记得了。”李长根遗憾地摇了摇头,“太长了,记不住。但我记得他当时拿了张破纸头垫在墙上,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好像是记电话或者地址。他写字特别用力,走的时候把纸揣兜里了。”
齐学斌猛地站了起来。
“他在哪面墙上垫着写的?带我去看!”
李长根领着他走到小卖部门口。小卖部的外墙有一部分是剥落了一层皮的平滑水泥面。李长根指了指电话机旁边的一块空白处:“就这儿。他当时就趴在这儿写的。”
齐学斌凑近了看。
表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齐学斌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水泥墙面上极其轻微的反光差异。那是圆珠笔尖用力划过时,在较软的水泥表层留下的细微压痕。如果不是在特定角度的阳光下,根本看不出来。
“老张,带铅笔没有?”齐学斌头也没回地伸出手。
“带了,给。”老张连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画现场草图用的2B铅笔。
齐学斌从随身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薄纸,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墙面的压痕上。他左手按住纸张四角,右手握着铅笔,让笔芯平躺下来,在纸面上轻轻地、均匀地来回涂抹。
随着灰黑色的铅笔印记在纸面上铺开,一侧的纸张因为底部压痕而无法着色的线条渐渐显露出来。
像变魔术一样,三个模糊的字迹出现在了白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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