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难得见到大太阳的天。
季文秀一大早就开始跟张兰一起张罗，两人一起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就连杂物间都没放过，该擦洗的擦洗，该规整的规整。
南鸢鸢跟陆朝终于睡饱了下楼的时候，家里里外都已经焕然一新，张兰已经开始准备做午饭了。
昨晚上两人折腾的有点晚，南鸢鸢早上真起不来，趴在陆朝的臂弯里睡得不知黑天白夜的。
陆朝见南鸢鸢睡得香甜，心头温软，没舍得把人叫醒，就那样抱着她睡到快十点。
“哟哟~终于舍得起来啦？”季文秀把手里最后一朵要插的花放到合适的位置，将那一捧花放到电视机旁边的位置，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瞧瞧我刚插的花，好看吧！”
“好看。”南鸢鸢十分捧场，呱唧呱唧拍拍手，“妈，你的审美还用说？绝对杠杠的。”
“那是！”季文秀掏出自己中午跟张兰一起列出来的清单，“现在你俩没事儿吧？”
陆朝看着季文秀脸上的笑容，游移片刻，不知道该不该现在把昨天得知的关于他爸爸的消息告诉季文秀。
就犹豫那几秒钟，南鸢鸢已经点了头。
她还没完全开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想起要带季文秀去营区的事。
答应完她对上陆朝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正事，顿时尬住。
季文秀没发现两人的异常，她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穿上，然后取下围巾，边围围巾边说。
“要买的东西有点多，陆朝的胳膊开不成车，咱们能拿多少买多少，二月十八号过年，放假估计会提前一个星期。”
说到这儿，她抬头望天，心算了一下时间。
“两天，咱们今天，明天把东西买齐了就行。”
厨房要用的东西张兰早早就开始购置，眼下已经差不多齐全了。
陆家没什么亲戚需要招待，也没什么门要串，不用备席面和礼品，主要就是买自己家要用的年货。
张兰本来说她去买就行，但季文秀坚持要自己去买，她觉得过年的东西还是自己买比较有年味儿，不然太没参与感。
季文秀自己收拾好，瞧见陆朝和南鸢鸢还没动，取了外套就往南鸢鸢身上披，嘴上还催促陆朝：“赶紧的，穿外套走了！再晚点咱们到了人家也该下班了。”
在季文秀的催促下，陆朝和南鸢鸢很快穿好外套，三人一起出发，第一站去友谊商店。
“过年要穿新衣服，一会咱们三个一人买一套，再给兰姨带一套。”
季文秀说完看看陆朝，脸上露出点嫌弃。
“鸢鸢，还是咱俩买吧，陆朝我就不管了，他一年到头都是军装，要不然就是黑背心黑打底，没什么买头，等咱俩买完去市场给他批发几十件黑色打底黑色背心就行了。”
陆朝无奈，南鸢鸢被逗笑。
许是马上要过年了，即使是周内，街上的行人还是多了不少。
大家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一看就都是出来购置年货的。
友谊商店里买衣服的人都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南鸢鸢跟季文秀手挽手直奔二楼，陆朝吊着个手在后面跟着。
到二楼没走两步，一个女的两眼亮晶晶的对南鸢鸢喊道：“同志好！今天又来买衣服啊？”
她这一嗓门一点都没收敛，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停下脚步，去看是谁在喊谁。
南鸢鸢左右看看，最后不敢置信地确定，对方确实是在喊自己。
因为就在她左顾右盼的时候，那人已经蹭蹭几步在她面前站定了。
“同志，好久不见！”
南鸢鸢还是没想起来这人是谁，陆朝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率先想起来了。
“上次我们来给妈和兰姨买礼物，拦路打招呼那个。”
南鸢鸢好不容易才从记忆的角落里将这个人翻出来。
“是你……”
“李娟。”李娟看出南鸢鸢没记住自己的名字，主动再次报上名号。
她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忘记这件事，本来也是嘛，就见了一面，也没什么其他的交集，记不住才是正常的。
“同志，这回是真的巧了，上回咱们还说有缘见面就认识一下，我们老板今天就在店里，这不是缘分嘛！”
她热情地指指往前走的方向：“我们老板刚刚去上厕所了，很快……哎！这不就回来了！”
迎面过来的是个女同志，四十岁上下，身材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米色的旗袍，肩上披着质感极好的毛绒披肩，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优雅”。
季文秀惊讶地看着来人，脱口而出：“王翠花？”
来人循着熟悉的声音望过去，看到了满脸惊喜笑意的季文秀。
“真是你啊！”
看得出来两个人是真的非常熟，季文秀直接就迎过去围着王翠花转了一大圈打量。
“可以啊你，瞧瞧这毛披肩，瞧瞧这旗袍料子！发财了啊？”
王翠花得意地耸耸肩：“那是，我跟我家老李从海外回来以后，在友谊商店开了一家衣服店，赚的还行。”
季文秀拉着人到南鸢鸢和陆朝面前，给她介绍：“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儿媳妇，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当我儿子干妈，见面了你不得表示表示？”
王翠花做出一个与她打扮完全不符的动作，她一巴掌拍在季文秀的手背上，那清脆的一声，一听就没收着劲儿。
季文秀发出吃痛的轻呼。
“要死了你，使这么大劲儿！”
王翠花理直气壮一挺胸，抬手就又要打季文秀一巴掌，被有防备的季文秀躲开。
她冷哼：“还敢躲？你自己说说，我为什么会错过我干儿子出生？为什么我到现在才第一次跟我干儿子见面？还有我干儿媳妇，要不是你，我会错过他俩结婚么？！”
季文秀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你都打一下了，那么大劲儿还不行啊？再说了，你从海外回来也没跟我说……”
她的声音在王翠花的死亡凝视下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停下。
王翠花毫不留情又是一巴掌拍在她后背，拍得季文秀龇牙咧嘴的。
“行了行了，孩子们面前呢，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
王翠花眼眶说红就红：“当年你说消失就消失，你知道我收到消息有多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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