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鸢鸢一巴掌把翠玉扇得头侧到一边。
人是不挣扎着要去死了，但也不说话不动了。
她侧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遮住她大半表情。
南鸢鸢看看自己红了的手心，有点无措。
“那什么……我本来没有想打你的……对不起，很疼吧……”
她走过去将翠玉扶起来，把自己的外套给她套上。
“我就是急了，命只有一条，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自杀啊……”
现在的天气还是挺凉的，翠玉浑身湿透了，肯定不能就这样在这儿站着。
南鸢鸢没多想，扶着翠玉将她带回自己家。
张兰看到翠玉这样吓了一跳，赶紧找来个木头凳子叫她坐下，南鸢鸢给她倒了杯热水塞进她的手里。
“你先抱着暖暖，我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南鸢鸢身量纤细，翠玉骨架子大，虽然身高跟南鸢鸢差不多，但南鸢鸢的衣服她穿不了。
张兰打量翠玉的身材，道：“我胖，我衣服她应该能穿，我去找两件。”
从南鸢鸢打完那一巴掌之后，翠玉就像是个听话的人偶，一直没出声，直到被手心的暖意唤回神儿。
她垂着头小声啜泣着，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又破碎的呜咽声不停，像是要将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和绝望都哭出来。
南鸢鸢听得心里挺不是滋味。
发泄一下总比憋着好，她默默在一旁陪着没出声。
拿着衣服和浴巾回来的张兰跟南鸢鸢对视一眼，也没吭声，把南鸢鸢的外套放到一边，将浴巾披在翠玉的肩上，安静地陪在一旁。
翠玉哭到后边大概是没力气了，不再发出声音，但还在默默地流泪，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她的腿上砸。
她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不能穿太长时间。
看她情绪比刚刚好点了，张兰拍拍她的背，温声道：“你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感冒了就该难受了。”
翠玉这会有反应了，她擦擦眼泪，虽然眼神还是空洞，但轻轻点了点头。
张兰带着她去卫生间，让她进去洗个热水澡收拾一下自己。
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花洒被打开，张兰才放心离开。
她坐到南鸢鸢边上，压低声音，语调愤慨：“肯定是她男人打她了！她那半张脸全是肿的！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劲！”
“没种的男人！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没出息！”
南鸢鸢沉默片刻，尴尬地打断张兰：“那什么……兰姨，那巴掌是我打的……”
张兰的火气咻的一下被南鸢鸢堵灭了，酝酿好的骂人话被她咽回去。
南鸢鸢弱弱道：“她想寻死，被救上来还要往水里钻，我情急之下就打了她一巴掌……”
张兰：“那确实该打。”
两人都沉默了。
几秒后，张兰叹了一口气：“有什么想不开的啊，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翠玉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卫生间的墙上挂着吹风机，翠玉拿起来看了看这个自己从没用过的高档货，小心地放回去，用浴巾将头发简单擦了擦，出了卫生间。
张兰和南鸢鸢坐在沙发上，两人都没说话。
翠玉咬着唇，满脸都是无措和歉意：“对不起，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兰瞧她那模样有点心疼，将人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家里也没外人，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我们说说，别憋着。”
南鸢鸢跟着点头。
翠玉两只手交握，无意识地来回绞，还未开口眼泪就先落下来。
她断断续续将自己这些年压在心头的绝望讲出来，哭得语不成句。
“药吃了不少，什么偏方都试过了，就连庙……庙都偷偷去拜过，可我的肚子就是没动静！”
张兰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宽慰她：“你还年轻，活着总有机会怀上的，姨帮你去跟方安说说，让你继续留在这儿，多试试总会怀上的……”
南鸢鸢眉头紧蹙：“兰姨，怀孕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们医院做检查了吗？”
后半句是问翠玉的，她记得上次送赵晓霞去医院的时候还碰到过方安跟翠玉。
翠玉红着眼点头：“我去医院检查好几次了，医生都说没问题……”
南鸢鸢追问她：“你老公查了吗？”
张兰和翠玉都愣住了。
翠玉呆呆问：“生不出孩子不都是女人的问题么？”
张兰疑惑不解：“方安身体看着挺壮实的，他能有啥问题？”
“他那方面……”翠玉脸上涌起难看的红晕，眼神躲闪，磕磕巴巴坚持说完，“他那方面没问题。”
“不能只看表面，那方面没问题，不代表他能生出孩子，有没有问题得医院说了才算。”
南鸢鸢小脸严肃，认真地给翠玉和张兰科普。
“生孩子是男女两个人的事情，生不出来的因素有很多，有可能是女人的问题，也有可能是男人的问题。”
“你喝再多药，尝试再多方法，都是针对你的，万一生不了孩子是你老公的问题呢？”
“所以……”她加重语气强调：“一定要去医院让医生做检查！”
张兰和翠玉并排坐在一起，两脸懵逼。
在她们的认知里，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的肚子不争气，关男人什么事，男人能有什么问题？
就算有，那也是极少数，那方面不行的……不然怎么可能怀不上……
张兰到底年纪大一些，也更了解南鸢鸢，知道她脑子活泛，知道的新鲜知识多，不会在这种重要事情上胡说。
她对新知识接受良好，简单消化了一下，便加入南鸢鸢一起劝翠玉。
“鸢鸢可是文科状元，北院的大学生！她说的肯定是真的！你跟你老公一起去正规的医院查一下，凭啥不查就认定你有问题？说不定就是他种子不行！”
翠玉心中提起希望，想说好，可转念一想，刚提起的心又落下。
“可是……可是方安肯定不会同意的，男人哪有查这个的，他肯定嫌丢人，不会同意的……”
“他要是在意你，就该跟你一起解决问题，如果他连检查都不愿意，那你还留着他干嘛？”
南鸢鸢给她出主意：“他要是不愿意，你就到处说方安不行所以你才怀不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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