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你那边有发现吗？”白鸟直起身，轻轻拍了拍西装沾上的灰尘，朝走廊另一侧问道。
高木刚撬开厨房后封死的旧储物间，正蹲在地上拨开积灰的杂物，闻声直起腰摇了摇头：“警部，这里全都是堆积的旧工具和废弃垃圾，没找到可疑的东西。”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他抹了一把汗，揉了揉发酸的腰：“警部，他把房子弄这么乱，该不会就是为了打乱我们的搜查节奏吧？”
白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习惯性地用食指抵住下巴，目光如鹰隼般在杂乱的房间内缓缓扫过。嫌疑人的反侦察意识极强，如果是普通的藏匿手法，他们早就找到了。
如果我是成岛浩三，会把黄金藏在哪儿？
他当过那么长时间的电工，最熟悉、最放心且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的地方，那一定是房子里和电路管线相关的位置。
白鸟的目光扫过墙面，最后落在了入户玄关处嵌在墙里的老式配电箱上。
作为一名电工，即便家里电路出了问题，他自己也能熟练检修更换配件。配电箱内大大小小的空隙刚好可以用来藏东西，而且除非整栋楼停电整修，很少有人会特意打开配电箱查看，正符合隐蔽藏赃的要求。
可是一堆东西挡在前面，各式垃圾和旧纸箱歪歪扭扭地堵在配电箱前，把整个面板挡得严严实实。
高木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两人合力把堵在面前的杂物一件件挪开，灰尘簌簌往下掉，落了两人一肩。
电线与开关挤在一起，空间十分狭窄，那些黄金会不会根本塞不进去？白鸟没有贸然下手，先抬手敲了敲配电箱，听见内部传来的空洞回声，心里便多了几分把握。
他掏出手套重新戴好，握住配电箱生锈的搭扣轻轻一掰，老旧的箱门“吱呀”一声便被拉开。一股混杂着灰尘与淡淡酸气的味道顺着箱门打开的缝隙飘了出来，积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白鸟的袖口上。白鸟侧身避开，拿出手电拨开凌乱的管线往里照去。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密密麻麻的电线和老式的空气开关，白鸟的视线突然凝滞了——在最底层的配电箱隔层里，原本应该空置的位置，此刻却塞着一个形状极不规则的沉重金属块。它被黑色的防水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上面几根废弃的电线随意缠绕着，看起来就像一块被电工丢弃的配重废铁。
“高木，你过来看这个。”
高木涉闻声快步凑了过去，顺着白鸟手电筒的光束望去。白鸟侧身让开位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将东西取出来看看。
高木立刻戴上手套，小心地拨开碍事的电线，伸手进去把那个被胶带缠满的东西拿了出来。
物体看起来有些分量。
起初他也没当回事，直到伸手试图挪动那块金属时，手腕猛地一沉，差点没站稳。那惊人的重量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木刚把它放到玄关平整的地板上，手臂就因为托举着沉甸甸的物体微微发酸。
“这……这分量……”高木涉难以置信地摸了摸那粗糙的表面，又看了看白鸟警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白鸟任三郎看着那块沉甸甸的金属，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他伸手拿起那块金属，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质感，冷哼了一声：“难怪我们翻遍了所有能藏赃的地方都一无所获。这家伙为了掩人耳目，竟然把从金店盗来的黄金饰品全部融化，铸成一块不起眼的金块，还特意藏在配电箱这种平时轻易没人会碰的死角。”
高木小心翼翼地撕开金属上面缠着的胶带，隐藏的金色光泽便露了出来，实打实的重量印证了二人的猜测。
看着露出真容的金块，高木长出了一口气，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终于找到了，这下就算成岛浩三再怎么狡辩，也没办法抵赖了。”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证物袋，小心地将金块装进去封好袋口，抬起头时才发现上司还在低头思索着什么。
“警部，对于犯人的身份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吗？”
白鸟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件黄金被盗案中一些不太对劲的细节。”
“比如？”
“比如，成岛浩三进入保安室时，宫本俊一为什么没有察觉到排风扇的掉落？排风扇距离地面两米，位置就在床附近，即使睡着了也不可能一点都听不见啊？还有，留有长桥光浩DNA的那个宝矿力饮料瓶，为什么会出现在成岛浩三曾经待过的平台上？”
高木愣了愣，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消了大半，他顺着白鸟的思路想了想，也觉得脊背发紧：“您这么一说……确实有蹊跷。”
白鸟抬手摩挲着下巴，缓步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往外看，昏黄的路灯光顺着拉开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亮痕：“宫本俊一说自己当天玩了很久游戏，手机都没电了，太累了，所以睡得太死。可排风扇掉下来砸在地板上那么大动静，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高木，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郁：“还有那个饮料瓶，长桥光浩说自己从来没去过金店上侧的平台，那他喝过的那瓶饮料瓶怎么会凭空出现在那上面？”
高木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把这两处疑点认认真真记了下来，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沙沙的声响：“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找到了成岛浩三盗窃黄金的证据，但背后说不定还有别的隐情？会不会，这起案子不是成岛浩三一个人做的？而是团伙作案？如果三个人互相认识，就可以很好地解释这些不通顺的地方。”
白鸟没接话，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那个敞开的配电箱上，积灰的管线在手电光下泛着冷硬的暗灰色光泽，像一团解不开的乱线，缠得人心里发沉。
“这就需要我们去验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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