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很谨慎。
这话真不敢乱说。
“我觉着，李大伟书记的话，可能也确实是为了省里的发展好。”
听到这话，刘宏书记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王晨，“你信吗？我说过，我喜欢听真话，我希望你同我讲真话，你知道的，我这个位置，要听到真话确实不容易。”
王晨当然没这么傻，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耳根子软，但也不能不说真话，他知道刘宏书记想听什么。
于是乎，他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说了起来。
“李大伟书记初衷肯定是为了省里的发展好，毕竟他那个位置，见了这么多案子，不可能处理不好这些问题，也不可能认识不到这些问题，但是，从其他领域来说，就算他有问题，在这种会上去说这种话，是不是也说明他没别的意思呢？您想想，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怎么会在这种会上公开怼您，那不是公然向大家说明他有问题？”
刘宏书记显然不想听这些。
他没说话。
王晨继续说，“但换言之，如果他牵扯太深，那是不是他这么说，代表着他问题很严重呢？已经严重到不惜对抗、不惜公然在公众场合说这些，这个角度来说，就说明他已经牵扯太深太深，深到有点无可救药了。”
刘宏书记这会有点懵。
“你这是正反都是你说得对，扯淡呢！你说心里话。”
王晨当然不能说“我觉着他有问题了”。
没有真凭实据，和刘宏书记又不太熟，万一刘宏书记和李大伟关系慢慢变好了，那不扯犊子了？
所以王晨是这么说的。
“我觉着不能简单机械地去辨别这些，也不能简单粗暴地去评价，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猜想，毕竟李大伟书记的身份摆在这…不过，我刚刚确实听到个别人说一些话。”
“我听到有人讲，好像李大伟书记有个亲戚朋友，接了这边的标，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敢乱说，当然，我觉着可能这些都是胡说八道…”
王晨说得很委婉。
“我说几句，小王。”
王晨立刻看着刘宏书记。
刘宏书记叹了口气，“小王，你到这个位置，刚开始其实我是有担心的，担心你不能够胜任这个位置，毕竟你太年轻了，虽然江南省的上一个省团委书记才40岁就到正厅，但是他那个位置比较务虚，而且很多事情你也清楚，肯定没有你这个位置重要。”
“孙部长找我聊过这些，你在这个位置好好干，孙部长肯定要重用你的。”
王晨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清了清嗓子。
“对了，这次安州的项目清查，我也看到了具体进度，接下来的活交给省纪委去干。”
当然，不是指全部由省纪委查办，省纪委派领导干部牵头、下决定，而由一些地市、县区纪委协助、或者说主办。
很多这类的案子，大部分都是约谈、看卷宗，所以不存在其他问题。
比如，王晨就见过一个调省里的前州领导，没干多久就被省纪委双规了，这个案子，就直接交给前州去办的。
包括来省里该单位找谈话的人，那也都是前州纪委的。
所以其实今天李大伟书记有很多话都自相矛盾，按道理说，他应该比其他人更明白这些。
但没想到…
所以很多问题从逻辑上也能判断。
但还是那句话，王晨不能说，除非有明显的证据。
刘宏书记看着话题跑偏了，马上又说，“小王，今天常委会上，李大伟同志反对的三条理由，我从刚刚到现在，想了很久。怎么说？可以说内心思绪万千了。”
王晨一直盯着刘宏书记。
胡强强这个时候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有些话他也不能听，这段时间，他也琢磨出不少门道。
“第一，李大伟同志的话，存在基本的逻辑错误和常识性错误。他说省纪委资源不够。资源不够可以调配，要不然省纪委这四五百号人，怎么够？一直以来的惯例就是向地市、县区寻求支持，交办案件，这种基本的常识，难道他会不懂？我还真不信。”
“况且，我认为这不是反对反腐的理由，这是懒政思维。他还担心影响营商环境。我实在不理解，江南省的舆论环境都这样了，再不去有所行动，拿什么向老百姓交差？再说，江南省现在这种‘环境’有什么好保护的？真正的营商环境是公平公正，不是保护既得利益。这些错误的认识，如果出在一个普通干部身上，可以理解；但出在一位省纪委书记身上，我很难接受。”
还别说，领导就是领导。
刚才在会上看到刘宏书记不说话，以为是无语了，其实是在找李大伟书记和陆青部长这些话的漏洞。
而且，刚才这一段话，刘宏书记巧妙地用陆青部长的话来回答了李大伟书记的问题，不得不说，确实很巧妙。
原本看着李大伟书记和陆青部长的方向是一样的，但这么一来，就直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可谓十分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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