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说完话就退后两步等着。何与站在帐门口，听到消息立马朝女儿方向跑过去。
何叶捏着手，一路上都在思索抚远将军和今日见到的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丫鬟搀扶着她，何叶身子本来就不好，是喝了十几年药暂时稳住的身体。
父亲何与担心她身子骨弱成日不是让她躺着就是歇着。
早年间父亲带着抚远将军来府上，抚远将军教她几套军体拳这才慢慢强健了筋骨。
从那时起她就把抚远将军当成了很重要的人。
丫鬟安慰道：“小姐，你在抚远将军心里肯定比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要高得多。”
何叶哼了一声，她不想与这种女人计较，可她腰间的玉牌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何与好不容易才见到女儿立马冲上去抱起她，将她放下来后，何叶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关于那个姓卫的。
何与看着她，“大老远跑过来，也不提前递个信。我这边正在帅帐议着事，传令兵一报，我扔下王爷就跑回来了。”
“爹，抚远将军在里面吗？”
何与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没来得及收回来，“你个小没良心的。”
他说，“三年没见你爹，进门第一句话就问姓卫的。你爹是顺带脚的吗。”
何叶没有辩解，只是低下头，他爹那么英明神武当然不会出什么事情，可她要是再不出手自己心上人就要被抢走了。
“我是先来找您的。路上听说她也回来了，顺嘴问一句。”
何与看了她片刻，伸手把她肩上沾的一根干草屑摘掉，扔在地上，
“她在帅帐里，正跟王爷和王妃议着粮道的事。你找她做什么。”
何叶把目光垂下去，“不做什么。就是想当面跟她说句话。”
要是她真的喜欢京城来的官家女子，那她走就是了。
何与领着何叶进了帅帐时，一只手还虚虚托着女儿的胳膊肘，生怕她在门槛上绊一下。
“好了爹，我又不是废物。”
“爹知道爹知道。”何与轻声安慰，她这个女儿最讨厌别人看不上她，“爹就是想你了。”
何叶跨进帐内，顺着灯光的范围扫了一圈，落在了案侧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抚远将军正弯着腰，一手按着舆图边角，侧着头跟江娩说话。
何叶站在帐门口，步子停住了，死死攥住衣角，她怎么也在这里？还和抚远将军走得那么近。
不过，要是她知道抚远将军的真实身份，怕是会躲得远远的。
何与没注意到这些。
他已经松开了女儿的胳膊，走到案边看了一眼舆图，问了一句：“议到哪了？”
抚远将军抬起头来，落在何叶身上，“何叶来了，你身子不舒服怎么来这种地方？”
“江娩妹妹，这位是何叶，何将军的女儿。”
江娩转过头看见面前这位女子竟然是何将军的女儿，作揖行礼。
“见过何姑娘。方才在镇上不知道是何将军的千金，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何叶看着江娩作揖的姿态，片刻才开口，“你方才用火铳指着我脑袋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多礼数。“
江娩直起身来，“那时候不知道，怠慢了姑娘。”
卫昭本来还想招呼两人认识，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了许多。
何叶看着江娩，刚才她分明听见卫昭喊她江妹妹，还没过门倒先亲昵上了。
真是令人火大。
何叶寻了个借口准备出去了，“我身子不适，先走了。”
卫昭抬头看她：“哪里不舒服，我让人叫军医。”
“不用。”何叶已经走到帐帘边了，手掀开帘布时停了半瞬，偏过头来说，“你们议你们的。”
丫鬟跟在后面小跑了几步才追上她，见她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小姐，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刚才那女人是什么来路，卫将军喊她喊得那么亲。”
“她姓江。”何叶说。
“江什么江，还没过门倒先亲昵上了。抚远将军这是真不懂小姐你的心意，竟让她——”
“别说了。”
丫鬟收声。何叶脚下没停，拐过一道帐篷的侧角才慢下来，站在一丛干枯的灌木旁边呼了口气，北风把她衣摆吹得紧紧贴在小腿上。
她心心念念那么久的心上人竟然去了京城就有了别人，都怪自己一身病，要不然也不会让卫昭被人抢先了去。
也不知道京城的官家女子靠不靠的住。
何与从帐侧绕过来，手里拿了一件厚披风，走到她旁边没有多问，直接把披风搭在她肩上。
“站这儿吹风做什么。”何与说，“身子刚好一点又不当回事。”
“透透气。”
何与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烽燧的方向。
她女儿刚才在帐里看人家魏王媳妇的眼神不太对。镇北王当年他也见过几面，从那之后，是个人都看出来她揣了女儿家的心思。
镇北王那小子确实生得不错，年纪轻轻就封了王，在北境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也算意气风发。
可他刚成了亲啊，那个江姑娘就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
“乖女儿，婚姻大事强求不来，以后爹给你寻一个更威猛的男子。”
何叶拢了拢披风，背对着她爹说：“您别操这个心了。您眼光不行。”
何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我怎么眼光不行了。当年你娘就是我——”
“您打了一辈子光棍，三十岁才娶上我娘。还是我娘主动找您的。”
何与摸了摸后脑，跟在她身侧走了几步，他以前在打仗，没工夫想这些。
不然谁都跟镇北王一样，二十出头就把媳妇娶到手了。
镇北王那小子确实招人，可人家已经娶了正妃。何与不敢在女儿面前再说这些，怕她再受什么刺激。
他把后半截话咽回去，只拍了拍何叶的肩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话刚说完，远处城墙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糟了。
何与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
他转头看了何叶一眼，“乖女儿，回屋去，闩好门，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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