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信号发出后，卫昭立刻吩咐士兵上城墙查看。
帅帐里魏琛搁下炭笔，扣上肩甲，拿起靠帐角的配刀，对卫昭说：“上城墙。”
卫昭偏头回他：“你带人上北墙，我带人守东侧缺口。”
她转眼看向江娩，略一思忖，又补了一句，“派几个兵跟着你。”
江娩没有推辞：“多谢将军。我去张大夫那边帮忙。”
“好。”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武功去了前线也帮不上忙，真要遇上敌军反倒成了累赘。天权的人若是活捉了她，就是一个现成的人质。
魏琛也明白这个理，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夫人，保重。”
“放心。”江娩说，“燕七守在我身边。”
北墙的火把已经全部点亮了。
魏琛带人登上城墙时，墙垛后面已经伏了一排弓箭手，弓弦绷着，夜色里的旷野一片空旷，什么也看不见。
“想不到今生还能跟你一起上战场。”卫昭说道，“还真是你的福气。”
卫家军的死一直是卫昭的一根刺。
“多年不见，抚远将军的嘴还是这么厉害。”
魏琛问道：“卫家军的事情，是本王疏忽，但本王知道你从未怀疑过我。”
“切。”卫昭承认他确实不会怀疑魏琛会和天权勾结，“本将军是相信我父母的教育。”
魏琛是长在她爹娘膝下的，她爹娘那么好一个人，养出来的孩子，不会跟天权勾结。
在卫家人眼里，他早就算自己半个兄长。
“行啊，长兄如父，下次见了江娩记得喊她一声干娘。”
这几日卫昭见了江娩不是搂着就是抱着，还喊得那么亲昵，一想到当初洞房花烛，魏琛就气不打一处来。
卫昭：“滚，想占我便宜，没门。”
“长兄的妻子，不喊干娘喊什么。按辈分算，你还得给她敬茶。”
几人在城墙上对着前来夜袭的敌人射箭，不出一刻钟，前来的天权士兵尽数被屠尽。
何将军忍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和天权的人切磋一阵，天权的人连着骚扰了五天了。每次都是十几个人，放一阵响动就跑。
卫昭站在垛口后面，把弓放下来，看了一眼城下横七竖八的人影。
她偏头对旁边的人说：“派人下去清理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有的话带上来问话。”
几个兵士提着刀下了城墙，脚步声踩过沙袋堆，很快消失在墙根下的暗处。
何与站在她旁边，手里的弓还没收。
“一群怂货。放了五天响动，连个正经攻城的样子都没有。每回都是半夜摸过来，射几支稀稀拉拉的箭就跑了。”
“打得不过瘾，追又追不着，气人。“
卫昭把手里的弓递给旁边的副将，
“何将军，他们就是想把您惹急了追出去。您在城墙上站着，他们不敢靠近半步。您要是真追了，他们就敢在城外设套等着您。”
何与哼了一声，“追肯定不追，我就说说。连着五天没睡整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卫昭看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旷野，开口说：“快了。他们派小股人马骚扰了五天，说明大队还没到位。等到大队到了，就不只是响动了。”
另一边
江娩走过去。张衍抬头看见她，把手里的纱布搁下，说：
“你来得正好。帮我搭把手把东侧那几顶帐篷里的妇孺先往北边山洞那边撤。这次不见得真打，但以防万一。”
江娩没有多问，跟着他往帐篷那边走。
几顶帐篷里住的不是兵士，是附近村子撤过来的老弱妇孺，七八个人正缩在铺盖上。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已经站起来了，正在弯腰捡地上的包袱。
江娩弯腰帮她扶了一把，把孩子接过来托了一下让她好腾手系包袱带，然后说：“跟我走，往北边。”
人群沿营地的北侧通道往山坡下的山洞方向撤。
步子不快，有人走得慢，江娩走在队伍末尾，不时回头看一眼城墙方向的动静。
这时候何叶的丫鬟跑过来，拉着江娩，“江姑娘不好了，我家小姐不见了。”
“怎么回事?”
丫鬟喘着气，脸色发白：“小姐回了营帐说是要休息，奴婢再进去的时候小姐就不见了。”
她家小姐绝不是自己偷跑出去的，她担心是天权的人将她掳走了。
江娩把包袱递给旁边的士兵，“你去通报何将军，再带一队人马立即去追，先别声张。”
江娩看了他们一眼：
“不走大路，走侧门。进了城之后分散找，把巷子和铺面都过一遍，问话的时候别声张，就说自家妹子走丢了。找到了就发信号，没找到一个时辰后在北门内侧汇合。”
刚收到敌袭的消息，何姑娘就被掳走了，看来他们早就有这个计划。
江娩安慰丫鬟道：“城门有士兵把守，他们肯定还在城里。”
江娩拿起自己那柄短铳检查了一遍装药，别在腰间，又拿了一柄备用的短刀插在靴筒外侧。
张衍上前拦住江娩，要是他出了半点差错，他怎么向邹老交待。
“我陪你一起。”
“张公子，你现在是大夫。伤员区那几顶帐篷里的人还在等着换药，你走了这么多人怎么办？”
江娩晃了晃火铳，安慰道：“我有真理在手。”
张衍看了她手里那柄火铳一眼，还是没松手：“你手里那东西也得装药。要是遇到人多呢。”
“我不跟人打。”
江娩说，“我是去找人，不是去打仗。找到了就撤，找不到也会在约定时辰回去。”
随后江娩立即翻身上马，沉烟和燕七跟在江娩身后，三人策马往西市方向走了一段。
沉烟夹了一下马腹靠近江娩，“王妃，西市那边铺面多，巷子深，万一遇到伏击，你立刻就跑，不用管我们。”
“放心。”江娩说，右手按了一下腰间火铳的位置。
“咱们沿西市主街走一趟，两侧巷口都扫一眼。你俩一会儿下了马跟在我身后，保持两步距离。遇到人别急着动手，
“王妃是想把他们引出来？”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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