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惊讶地发现，说这话时，月主的脸上竟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心虚。看来这场母女俩的博弈中，终究还是少主略胜一筹呐……
她憋着笑，应道：“是，月主。”直到转身出了月主殿，才敢笑出声来。
惹得一旁守门的小妖都不禁纳罕，笑嘻嘻地凑上来问道：“护法大人，何事令您如此开心？”
青璃这才收敛了上扬的嘴角，恢复了往常不苟言笑模样，神态威严：“守好你的门，不该问的别问！”
“……是。”小妖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要说还得继续偷偷跟着齐今岁这件事，对于凌九来说，无疑是个苦差事。如今正是群蛇出洞的季节，他这么大一条蛇，竟得如此鬼鬼祟祟地跟在一个小姑娘身后，还不能叫她发现。凌九在心里编排了这对母女不知多少遍，但那双眼睛，却老老实实地跟着齐今岁的身影，不敢有丝毫耽搁。
好在齐今岁素来不爱出门，整日除了在梨霜院躺着，便是去修旧铺帮小妖们修一修东西。
凌九本还担心这些小妖哪天要闹出些什么事儿来，是以每当齐今岁在修旧铺的时候，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却没想到，这些小妖们一个个虽然长得奇形怪状，但到了修旧铺却都安分守己得很，根本不给凌九出手的机会。
一小段日子下来，凌九不知不觉便也习惯了齐今岁的生活节奏。齐今岁在梨霜院躺着看书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盘在院中的梨树上。她去修旧铺修东西，他便换到修旧铺前的树上继续盘着。
久而久之，凌九便也觉得，其实这差事倒也轻松。
但还没等他享受多久，齐今岁和齐瑶华又约了安歌出游。这回，几个小姐妹约好的去处是砚山马场。
凌九不喜欢砚山马场，不仅远，还尘土飞扬的。但他如今，是条见不得光的蛇……只得认命地钻入了齐今岁的马车底下，继续盘着。
这回，齐瑶华是想将安歌介绍给云京城的小姐妹们。对于这一套流程，齐今岁可谓是十分熟悉，但她的确也有许多日子没和秦意阑、冯雅晴见面了，是以自然是欣然应下。
姑娘们约好在马场见面。
一路上，齐瑶华都十分兴奋地在叽叽喳喳：“大姐姐，你知道今日在砚山马场举办马球会的人是谁吗？”
齐今岁有所耳闻：“谁？”
齐瑶华点了点头，眸子灿亮：“是芷阳郡主！”见到齐今岁疑惑的眼神，齐瑶华忽然意识到，她这个大姐姐刚回京没多久，又不爱出去走动，对云京城中的各式人物了解甚少，于是兴致勃勃地介绍了起来，“这芷阳郡主来头可不小，她的父亲可是圣上的亲弟弟——平远王。圣上带她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虽只是个郡主，其实跟公主也没什么分别。”
齐今岁若有所思道：“这样的人物，怎的先前从未听你提起？”
“还不是因为她身子弱，深居简出，很少露面，要不是今日这场马球会，我还真想不起这一号人来。”齐瑶华遗憾地摇了摇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芷阳郡主这样一个大美人，年过十八了都还未婚配。今日平远王妃特意举办这场马球会，或许也是存了给她择婿的心思……”
“哦——”齐今岁这声拖得很长，狭促地掀开车帘，看向骑着马正护送她俩的孟煜风和孟煜明，“难怪送到将军府的帖子里，点明了让两位表兄务必到场呢。”
齐瑶华也探出了头，而后嫌弃地皱了皱眉：“我说二位表兄，明知今日是相看你二人怎的也不好生打扮一番，可当心到了马场要被人比下去。”
孟煜风气定神闲，丝毫不因她俩的打趣而感到难为情：“还未建功立业，我现下并不打算成亲。”
孟煜明则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可不是我夸口，这云京城中容貌能同咱俩一较高下之人还真不多。”
“当真是不怕羞……”齐瑶华做了个鬼脸，然后便立即拉下了车帘，姐妹俩在马车里笑成一团。
到砚山马场后，孟煜风便同人探讨诗文去了，而向来闲不下来的孟煜明，则是找到了人一块打马球。
齐今岁和齐瑶华很快就见到了相约的其他姐妹们。管他这场马球会的本意是什么，总归是给她们这些姑娘家外出游玩找了个不错的由头。
“安姐姐！”齐瑶华就像一朵小太阳似的，一见到安歌便上前拉着她的手，给秦意阑和冯雅晴互相介绍了一番。
几人互相见了礼，安歌才谢道：“若不是瑶华妹妹给了我一张帖子，这马球会我还来不了，多谢妹妹了。”她舅父一介商贾，自是没法拿到豪门显贵的帖子，但是对于当朝丞相来说，却是一句话的事儿。或许是自小在尘沙关长大，安歌性子向来无拘，丝毫不因自己的出身而感到自卑，反倒落落大方。
冯雅晴自身便是这样的性子，是以很快便同她熟悉了起来，几个小姑娘凑在一块，自是有聊都聊不完的话题。
凌九打了个盹，醒来便发现，齐今岁她们早已往马场里头去了。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一条小蛇在这马场里容易被马蹄一脚踩死，于是便打晕了一个马场的下人，扒下人家的衣裳穿上，不仅如此，还举了把大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当他偷偷摸摸地站到齐今岁不远处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赞叹自己的英明决策，便和忽然抬眼望过来的安歌视线撞了个正着。
安歌显然愣了一下，像是不解。
凌九在这边又是比手势又是作揖，她才没对齐今岁说什么。但没过多久，安歌便说自己要去更衣，朝凌九走了过来。
“大白天，你为何鬼鬼祟祟的？”安歌眉心拧起。
凌九苦着一张脸解释道：“你以为我愿意如此？还不是你的好友齐姑娘，死活不让我跟着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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