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枝靠在柱廊的墙壁上，香槟杯在手里转了个圈，看着走近的时知缈，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多管闲事。”
她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时知缈在她面前站定，垂下眼：“小姐，我只是觉得，在周年庆上闹大了，对您也不好。”
“对我不好？”
沈琼枝嗤笑一声，直起身，凑近了一些，翠眸直直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沈琼枝做事，什么时候怕过？”
时知缈没有躲开她的视线，也没有接话。
沈琼枝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靠回墙上。
“不过你说对了一点。”
她顿了顿，下巴朝埃莉斯离开的方向抬了一下。
“那蠢货确实是在给我惹事。”
时知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埃莉斯正站在宴会厅另一侧，被几个女生围着，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尴尬。
她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像在确认沈琼枝的态度。
沈琼枝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她以为自己很聪明，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就想让我高看她一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时知缈没有说话。
她太了解沈琼枝了。
这位大小姐从来不屑于解释自己没做过的事，但也不会阻止别人借她的名义行事，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乐得看戏。
“你不制止她，是因为你想看看林夏的反应？”时知缈轻声问。
沈琼枝偏头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大的兴味取代。
“你倒是越来越懂我了，”她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可惜，林夏那个反应，没什么好看的，被欺负了连句狠话都不敢说，就那种人，啧。”
她嗤了一声，没有说下去，但时知缈听出了她没说完的话。
就那种人，凭什么？
时知缈垂下眼，没有接这个话茬。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沈琼枝忽然开口：“我哥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叫什么，是不是霍普斯的学生。”
沈琼枝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下文，眉头皱起来：“就这些？”
“就这些。”
沈琼枝端起香槟杯又抿了一口。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有没有做过那种梦？真实到醒来之后，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
时知缈心里一跳。
“什么梦？”
沈琼枝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放下香槟杯，拎着手包，转身往宴会厅出口走去：“走吧，回去了，今天累了。”
时知缈跟在沈琼枝身后走出宴会厅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吹散了一室的喧嚣。
沈家的车停在门口，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
沈琼枝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金色的卷发散落在肩头，被路灯镀上一层暖光。
时知缈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还转着刚才那句话。
“你有没有做过那种梦？真实到醒来之后，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
能让沈琼枝主动提起的话题，绝对不会是随口一说。
她想起沈琼枝这几天反常的举动。
这些变化，都在那个梦之后。
时知缈加快脚步，在沈琼枝弯腰钻进车门的瞬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琼枝的动作顿住了，偏头看过来，翠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干什么？”
时知缈没有松手。
她的拇指按在沈琼枝腕骨内侧，那里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印记无声落下。
同性之间不能吸收精气，但入梦这种小技巧，还是可以用的。
“小姐。”时知缈松开手，声音很轻，“今晚做个好梦。”
沈琼枝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辨认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最终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轻哼了一声，唇角难以抑制地弯起，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没关，沈琼枝坐在座椅上，仰头看着她：“你不跟我走？”
时知缈摇摇头：“我还有点事，您先回吧。”
沈琼枝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伸手拉上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那张明艳的脸。
“别太晚。”她说，语气又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骄横，“明天还要早起。”
车窗升上去，黑色的车身缓缓驶出校门，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弧，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
时知缈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光弧彻底消失，这才收回视线。
她转身，刚迈出一步，后背就撞上了一具温热的胸膛。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要去哪？”
陆景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时知缈被他扣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沉稳有力，比平时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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