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
苏清媛低着头，目光落在沙发扶手上的某个线头上，她手指无意识的捻着。
傅斯年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底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开口道：“阿媛，你抬头看我。”
苏清媛没动，傅斯年等了几秒，倾身往前，从侧面探手，握住了她的手：“阿媛，我让你看着我。”
傅斯年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你听我说，你说的那些，我一句话都不认。”
苏清媛抬头，目光撞进他的眼睛里。
傅斯年没有躲，直视着她，神色认真的有点严肃。
“你哪里老了？”
他询问着，语气里带着一点压制不住的轻微笑意：“你比十年前更好看，那个时候，你太瘦，现在气色好多了，眉眼也比以前舒展，你在公司里什么样子，你自己不知道？市场部那几个小姑娘私下里都叫你什么？”
“苏姐，能干利落，一个人能撑整条线，你现在跟我说你配不上我？”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你要说配不上，那也是我配不上你。”
苏清媛愣了一下，想抽回手：“你瞎说什么？”
傅斯年没松手：“没瞎说，之前是我没处理好，害得咱们错过了这么多。”
苏清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傅斯年松开她的手，直起身，朝着她那边挪了半个身位，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没有碰她，只是并排坐着，肩膀几乎挨着肩膀：“我做饭，是因为我想看他从幼儿园跑出来的样子，我中午叫你过来吃饭，是因为......”
他偏头看着她：“我想跟你一块儿吃饭，就这么简单。”
苏清媛眼眶有些发热，她把脸转开，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傅斯年，你别招我哭。”
傅斯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没在说话。
他伸出手，很轻的把她脑袋往自己的肩膀带了带。
苏清媛没有躲，靠了上去，额头低着他的肩膀，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窗外的夜色很静，过了好一会儿，苏清媛闷闷的声音从他肩侧传来：“你以前从来不说这些话。”
“以前也不知道怎么说。”
“那现在怎么知道了？”
傅斯年认真的想了想，开口道：“念念每天晚上要把幼儿园的事情讲一遍，我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苏清媛终于笑出来，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从他肩头直起身，用手背飞快的抹了一下眼角，然后转头看他，眼睛还是红的。
“傅斯年，你明天晚上几点回来？”
“应酬大概九点结束。”
“那你在外面少吃点，回来我给你热一碗蛋炒饭。”
傅斯年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笑：“好。”
苏清媛站起身，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叠好，抱着往卧室走。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偏回头看他：“那你也早点睡，别在沙发上坐太晚。”
“嗯。”
她走进卧室，轻轻带上门。
傅斯年独自坐在客厅里，看了一眼茶几上念念下午画的那幅画。
他站起来把画贴在冰箱门上，这才上楼休息。
第二天一早，苏清媛在厨房里煎蛋，听到客厅里传来念念的声音：“爸爸！你今天晚上真的不回来吃饭吗？”
“晚上回来，但是会晚一点。”
“那你回来的时候叫我，我给你留一点。”
傅斯年应了一声，点点头：“好。”
苏清媛正端着煎鸡蛋走出来，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看什么？还不走？要迟到了。”
傅斯年笑了一下：“这就走。”
他临出门时，说了一句：“晚上回来我顺便买点虾，明天给念念做茄汁虾。”
念念欢呼了一声：“好耶！”
苏清媛等他离开，朝着念念看了过去：“赶紧吃，吃完就去上学。”
“等一下妈妈上班都要来不及了。”
念念点点头，看着苏清媛，他老老实实道：“知道了，妈妈。”
等他吃完，苏清媛很快就把他送到了学校。
等她走进公司，时间刚好。
白天的工作照常进行，但苏清媛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情跟往常不太一样。
上午开部门例会，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说的磕磕绊绊，脸色涨的通红。
换做平时，苏清媛大概会冷着脸让她重来，但今天她只是抬了抬手，语气平和的说：“别紧张，翻回去重新讲。”
实习生都愣了一下，赶紧翻回去，就连语气都稳了下来。
散会后，周姐很快就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打趣她：“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刚才那个实习生ppt做成那样子你都没发火。”
苏清媛合上笔记本，面不改色：“我平时很凶吗？”
周姐闻言笑了一声，没接话，但是临走前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整个人都柔和了。”
苏清媛整理着文件，低垂着头没说话。
中午，她正打算去食堂吃饭，手机震了一下。
傅斯年发来一条消息，很简短：【中午吃什么？】
苏清媛回了一句：【食堂。】
隔了几秒，那边又弹出来一条消息：【别光吃食堂，食堂的菜太油，对面那家粤菜馆的炖汤不错，我让秘书给你订一份。】
苏清媛刚想要打字说不用，第二条消息就紧跟着来：【已经定了，十二点半送到你工位。】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把打了一半的字删掉，换成了一个好，发了过去。
她发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十二点半，外卖准时送到。
白瓷盅里是淮山炖排骨，汤色清亮，配了一小碟油蚝生菜跟一碗米饭。
苏清源把汤喝完，觉得胃里暖融融的。
另一边，傅斯年下午的日程排得很满，俩点跟投资方开视频会议。
三点半，他审完一项项目预算，四点又去了一趟法务部。
方秘书跟在他身后记了一路的待办事项，在他回到办公室落座之后终于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傅总，今晚六点半的应酬，周总那边安排了饭店在城西，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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