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脚步迟滞，一时间陷入了恍惚，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
“哇哦。”
克莱恩发出一声惊叹。
层叠黯淡的黑色羽翼质感介于实体和虚影之间，像是浓郁的阴影一样从塞缪尔背后舒展开，充满了整个房间。
“你当时说，天使会有最多十二对翅膀，不但会掉毛走路还会拖地……”克莱恩回忆着以前的对话，表情复杂道，“原来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吗？”
“是啊。”
塞缪尔点了点头，他背后拖着的像是特效一样的深黑羽翼轻轻拍打了一下，虚幻修长的黑色羽毛从半空中飘落下来，又在触及地面之前消融在了空气里。
大部分时候，塞缪尔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这种愉悦的表情弱化了他容貌上的凌厉。而他收敛笑意的时候，深刻的面部线条会呈现出带有攻击性的俊美，气质也变得冷淡，那身鲁恩绅士正装被羽翼的阴影笼罩着，奇异地并不显得违和。
这一幕无限接近克莱恩曾经对“天使”的幻想和认知。
“我当时问你要不要看，你没有回答我。”
“我问你晋升到天使会长翅膀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是假的！”
“这种东西可以按自己的喜好修改。”塞缪尔用一种相当随意的语气吐槽，“一般情况下不会有非凡者往自己身上加这种只有装饰意义的附加部件，因为确实没有别的用途。”
但是架不住有人喜欢。
整个光辉年代，追随着远古太阳神的天使，不管本身的神话生物形态是什么，是经由人类晋升还是天生的非人类，基本都按照远古太阳神的审美，在保持了人形的基础上加了额外的美化特效上去。
于是，在某一个春日里，在乌洛琉斯尝试着为所有人留下壁画的时候，塞缪尔听从了好友的建议，也捏了几对翅膀出来。
只不过随着时间变迁，现在仍旧保持着这个习惯的应该只剩下了跟随在真实造物主身边的乌洛琉斯，以及陷入了沉睡的萨斯利尔。
“不过这不属于我的神话生物形态，不然我放出来的一瞬间这条街道应该就没有活着的人在了。”
换了种方式满足了克莱恩的好奇心，看到他不再追问“占卜家的神话生物形态到底是什么”这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塞缪尔这才把充满了整个房间的虚幻羽翼给收了起来。
遮蔽了整片空间的阴影消失了，室内的光线重新变得明亮。
接下来的一天里，塞缪尔都待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地观察着克莱恩，看着他坐在书桌前不间断地写着信，或者交给白骨信使，或者寄往贝克兰德，还有一些送去了同样在廷根市的其他街区。
早就习惯了以“年”而非“天”来作为衡量生命的尺度，对于塞缪尔的旧相识们来说，一年的终结，和太阳西沉又升起没什么区别，也因此，塞缪尔并没有什么需要寄送新年礼物的对象。
假日的时间流逝似乎要比平时快上许多，12月的31号，属于1394年的最后一个傍晚很快就到来了。
水仙花街二号的餐厅里，点燃着的壁炉和煤气灯营造出了温暖明亮的室内环境。
餐桌上摆满了丰富而美味的菜品，还有一瓶红酒和一些冬日里很难购买到的新鲜水果，后者是塞缪尔带来的拜访礼物。
他走出蒸汽车站的时候还空着手，对此，塞缪尔的解释是，长途列车并不适合随身携带易碎品和相对沉重的生鲜，所以他把这些东西以托运的方式转寄了过来。
班森不经意般看了眼瓶身上的标签，镶有金箔的装饰以及花体勾勒出的“奥尔米尔”这个单词，都在彰显着这支红酒的价格。
他突然联想到几个月前，克莱恩离家前的那段时间里，那些原产自世界各地的、被不间断送上门的礼物。
那些礼物里有各种新鲜水果，有加工过的香料，有像是刚从餐厅后厨做好端出来的食物，也有装在易碎玻璃容器里的酒水和饮品。
当时的廷根还在夏日的末尾，天气相当炎热，那些不耐存储的食物承包了莫雷蒂家一周的餐桌，以至于吃不完的部分甚至被拿去送给了同事。
“那是在一起事件中结识的朋友，相当慷慨而且富有，因为是和警察部门合作，所以不允许私下接收对方金钱上的报酬，这些东西是他表达感谢的方式。”
克莱恩当时是这么解释的。
比起金钱或者其他昂贵的谢礼，赠送食物确实是更加便宜也更接近朋友关系的酬谢方式。
看了眼坐在餐桌旁，正拿着一支铅笔在纸张上画着机械构图，神色自若地和梅丽莎低声交谈的塞缪尔，又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克莱恩，班森摊开一张报纸，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这位塞缪尔先生就是当初克莱恩提及的那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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