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握紧铜哨,盯着曾砚辞。
“你祖父的弟弟失踪时,带走了什么?”
曾砚辞沉默片刻,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本泛黄的账册。封面用繁体字写着“镜录”二字。他翻开,里面记录的不是账目,而是一串串坐标、日期,还有手绘的星图。
“他带走了观测日志。”曾砚辞指着某一页,“1948年10月,他在青海观测到异常信号,三天后人就不见了。家里人以为他叛逃,实际上……”他顿住,“实际上他可能是被'观察者'带走了。”
文鸳脑中闪过无数画面。铜哨、摇篮曲、守镜人、血脉共振。这些碎片像拼图般逐渐成形。
“所以林鸢说的'共鸣初啼',指的是我出生时就已经和某种信号连接了?”她声音发颤,“我不是偶然'听'到那些声音,而是被选中的?”
曾砚辞没有否认。
窗外的灯光再次闪烁。文鸳感到太阳穴像被针扎,那股信号越来越近,像有人在暗处窥伺。她猛地转身,冲向走廊。
信号来自地下。
她顺着楼梯一路向下,曾砚辞跟在身后。保安想拦,被曾砚辞一个眼神制止。文鸳冲进地下停车场,信号在某个角落剧烈跳动。她停在一辆黑色商务车前,车窗反射出她苍白的脸。
车门突然打开。
陈姨从车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收音机。她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
“文小姐,您果然'听'到了。”
文鸳后退一步,曾砚辞挡在她面前。
“陈姨,你在干什么?”
陈姨没看他,只盯着文鸳。“林鸢小姐让我看着您,确认您是否真的具备接收能力。现在我确认了。”她把收音机放在车盖上,转动旋钮,刺耳的杂音炸开,文鸳捂住耳朵,却听到杂音里夹杂着低语——那是她在梦里听过的,沈归言妻子的声音。
“停下!”曾砚辞一把夺过收音机,摔在地上。
陈姨没有阻止。她只是叹了口气。“曾总,您以为摔掉这个,信号就会消失吗?净化阵线已经锁定文小姐。他们知道她能'听',也知道她身边有您和沈恪。”她顿了顿,“云南那个人,已经死了。电话是陷阱,目的就是逼文小姐露出能力。”
文鸳脑中轰鸣。她想起那个虚弱的声音,想起孩子的摇篮曲。一切都是局。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曾砚辞冷声问。
陈姨抬起眼,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因为我是守镜人的后代。”她拉开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个烙印般的疤痕,形状像某种古老的符文。“我祖父和您曾祖父是同一批人。他们不是被'观察者'带走,而是自愿成为守护者。代价是,他们的后代必须监视所有可能与信号连接的人。”
文鸳浑身发冷。
“所以你监视我?”
“我保护您。”陈姨纠正,“净化阵线想除掉所有接收者,但守镜人的任务是保护。只是……”她苦笑,“这两方都不会告诉您真相。您只是棋子。”
曾砚辞脸色铁青。“那林鸢呢?她到底是哪一方的?”
陈姨沉默。良久,她低声说:“林鸢小姐既不属于净化阵线,也不属于守镜人。她是第三方。”
文鸳脑中炸开。第三方?
还没等她追问,停车场的灯全部熄灭。黑暗中,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文鸳的幻听瞬间爆发,无数信号像潮水般涌来,她几乎站不稳。曾砚辞扶住她,陈姨迅速打开车门。
“上车,快!”
三人刚钻进车里,停车场入口就冲进来几辆黑色SUV。车灯刺目,像探照灯般扫过。陈姨发动引擎,车子猛地冲出,擦着墙壁飞驰。后面的车紧追不舍。
“他们是谁?”文鸳抓紧扶手。
“净化阵线的行动组。”陈姨打方向盘,车子冲上匝道,“他们不会在这里动手,但会跟到安全屋。”
曾砚辞拨通沈恪的电话。“位置暴露,启动B计划。”
沈恪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收到。给我三分钟。”
车子冲出大楼,驶入深夜的街道。后面的SUV始终咬着不放。文鸳透过后视镜,看到追车的人戴着黑色面罩,其中一人举起某种设备对准他们的车。她太阳穴一阵剧痛,幻听突然消失,像被人强行切断了连接。
“他们有屏蔽器!”她喊道。
陈姨脸色一变。“他们要活捉您。”
曾砚辞拉开车门下方的暗格,取出一个金属箱。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几个小型装置和一叠现金。他把其中一个装置递给文鸳。
“这是沈恪设计的反屏蔽器。戴上。”
文鸳接过,那是个耳机般的东西。她戴上,瞬间,被切断的信号重新涌回,但这次不再是混乱的噪音,而是被过滤成清晰的频段。她“听”到追击者之间的通讯——他们在呼叫支援,计划在前方路口设卡。
“左转!”她大喊,“前面有埋伏!”
陈姨猛打方向盘,车子几乎侧翻般冲进岔道。后面的SUV反应稍慢,其中一辆撞上护栏。但剩下的两辆继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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