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最后的事,落在了傍晚。
红芪去取那只存留的汤盅,顺带检查那描金小匣的锁扣时,回来说了一件原先没有注意到的事——小匣里原本叠放着三只瓷瓶,亲卫取走了一只用于今日,剩余两只还在,但红芪打开来查看时,发现其中一只的封口蜡色更旧,不像是近日才封存的,而是放了更长时间,所用的封法与另外两只也有细微差异。
云瑶让她把那只旧瓶单独放置,暂时不要动。
描金小匣里装了三瓶,两瓶目标明确,一瓶封法不同、存放更久——这一点她今日没有当场查出来,是在局势已定之后,由红芪无意间提起的。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翻了一遍,发现自己此前的推断有一个地方接不上:若那药只是为了这一次对付她而备,不需要存这么久;若是早备下的,那么这药在进云家之前就已经在江姒月手里,而江姒月搬回府不过是最近的事,这瓶封法更旧的药,是在何时、为着何事而备,就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她把这件事记下来,没有急着追。
当夜,她让红芪备了灯,在书案前把那张折叠了三次的纸笺重新展开,在江姒月一行旁边添了几个字,又在最下方空白处,新起了一行,写的是一个问句:旧瓶,备于何时,为谁。
笔搁下去的时候,外头传来一个细微的动静,是院墙外头的动静,红芪出去看,回来说是一只猫跳过了墙头,没有旁的。
云瑶嗯了一声,让她去歇着。
屋子里安静下来,她盯着那行新添的字,忽然想起了那个灰布长衫的男人——他今日没有再出现,那封帖子的背后始终是一团模糊,但他给的消息分毫不差,精准到老婆子进嬷嬷耳边说话的时辰,这种精准,不是靠消息灵通能做到的,而是需要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盯着这条线。
如果他盯着这条线,那他同样也在盯着那只描金小匣。
那只旧瓶里的东西,他知不知道。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折起纸笺,重新压回抽屉里。
窗外是夜风,廊檐下的灯笼摇了一摇,把一片影子推过来又推回去。
就在这时,红芪没有敲门便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对,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是刚从院门缝里塞进来的,上头只有几个字,写的是:令牌勿动,宫中已有人问起云家之事,问的不是云大小姐,是云将军的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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