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说没有,只是托人送了封信,问药方的事。
萧琰“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却把手边一本薄册推到她面前,说是兵部整理的西北近三年的军情汇总,让她得空看看,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出什么适合随军的药材。
云瑶接过册子,指尖摩挲着封皮,心里清楚,这本册子里的内容,远不止药材那么简单。萧琰这是在给她看西北的底牌,也是在告诉她,他知道她推荐宁朔不只是因为医馆义诊那点缘分。
她没有拆穿,也没有道谢,只说了句“臣妾会仔细看的”。
萧琰起身离开时,在门口停了一下,说了句不相干的话,说云战雄上了折子,请求在北境多留半年,待新一批将领熟悉防务再回京。萧琰已经批了。
云瑶坐在灯下,手里捧着那本军情册子,久久没有翻开。父亲留在北境,是好事,远离京城的漩涡,远离那些盯着云家兵权的眼睛。但她同时意识到,父亲不在京中,云家在朝堂上的声音便会弱上几分,而那些原本忌惮云战雄的人,或许会趁这个空档有所动作。
她将册子放在案上,让红芪去取那枚刻着新月的铜钱。
铜钱放在掌心,冰凉而沉。德妃已入冷宫,萧扶风已流放岭南,西域使团已离京,但那个在驼车里笑着说“取之不尽的毒”的女声,从未消失。醉梦散的源头没有断,漕运码头的浮尸没有人认领,而宁朔此去西北,走的正是漕运官道转陆路的那条线,那条线上,西域商队来往最为频繁。
云瑶将铜钱攥紧,忽然想起宁朔信里那句“旧伤好了七成”。
她让红芪重新取来那封信,让她把信纸对着灯光举起来。
红芪照做,片刻后,声音微微发颤:“娘娘……信纸背面,有字。”
是用米汤写的,遇热显形,只有寥寥数字:漕运码头,月牙旗,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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