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他在成王府外头,想杀你。”
秦婉柔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声音清脆,惊碎了水榭里的死寂。
唐初南看着那圈荡开的水纹,没接话。
“他那天穿了一身禁军的皮,混在成王带去的人马里。”秦婉柔压低身子,目光死死钉在唐初南脸上,“要不是晏子屿来得快,那一支冷箭,早就穿了你的喉咙。”
唐初南收回按在玉佩上的手,指尖微凉。
“你当时在哪。”
“我就在后头的轿子里。”秦婉柔扯开嘴角,笑得有些惨,“晏子恒那天疯了,他想拿你祭旗,好让太皇太后看清他的手段。可他不知道,他带去的人里,早就塞了别人的钉子。”
水榭外,风吹得荷叶翻卷,沙沙作响。
唐初南心念转得飞快。
如果秦婉柔没撒谎,那个“假父亲”不仅想要玉佩,还要她的命。
这逻辑不对。
要拿玉佩,活着的唐初南比死人有用。
除非,那块玉佩认主,或者需要某种只有活人能给的“引子”。
【检测到宿主疑虑。提示:玉佩合成后,需血脉激活。】
【积分扣除10。当前余额120。】
唐初南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情绪。
又是血。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晏子恒回来杀了你?”唐初南语气平淡,听不出起伏。
“他回不来了。”秦婉柔坐直身体,整个人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决绝,“晏子屿进宫那天,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来。现在关在宗人府那个,不过是个等死的废人。”
她盯着唐初南,语气带了急促,“南南,把玉佩给我看一眼。就一眼。我得确认我爹留下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初南没动。
“你爹留的信里,除了那句真相自现,还提到过毒药的名字吗。”
秦婉柔愣住,眉心拧起。
“毒药?他只说那东西无色无味,能让人在睡梦里断气,发作起来像极了心痹。当初先皇驾崩,张院判给出的脉案,也是心痹。”
唐初南心里冷笑。
张院判。
又是这个老头。
给晏乐安诊脉的是他,给先皇定死因的也是他。
这宫里的水,比泥潭还浑。
“玉佩不能给你。”唐初南站起身,“秦婉柔,你手里那封信,是真的。但我手里这块玉佩,现在还没到时候。”
“你什么意思?”秦婉柔跟着站起来,脸色发白。
“意思就是,凶手还在等我把玉佩掏出来。”唐初南走到水榭门口,回头看她,“你若是真想报仇,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府里,别再给人当了枪使。”
秦婉柔站在原地,嘴唇抖着,没说出话来。
唐初南出了后花园。
成王府的管家等在路口,腰弯得很低,脸上全是讨好的褶子。
“王妃,这就走了?成王妃没留您用饭?”
“不用。”唐初南没正眼瞧他,大步往后门走。
这就是人情。
成王还没死透,府里的人已经学会给宁安王府跪下了。
马车旁,陈铮正按着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见唐初南出来,他紧绷的肩膀才松快些。
“回府。”唐初南上车,声音带了冷意。
车轮碾过青石板。
马车里,唐初南把那张泛黄的信纸摊开。
字迹确实潦草,但在“真相自现”那四个字的边角,有个极小的红点。
不像是朱砂。
倒像是陈年的干涸血迹。
【检测到关键物证。主线任务进度:65%。】
唐初南闭上眼。
先皇死于毒杀,名单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索。
晏子屿排第一,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兵权,还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王妃,后头有人。”
陈铮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低沉,透着杀气。
唐初南猛地睁眼。
“几个人。”
“一个。跟得稳,身手不弱。”
唐初南撩开帘子一条缝,往后看去。
长街空旷,只有一个戴着斗笠的货郎,挑着担子,走得不紧不慢。
那步子,确实稳。
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卖货的,这是杀人的。
“别停,往人多的地方绕。”唐初南放下帘子,手摸向袖子里的匕首,“他要是想动手,就引他去西市。”
西市人杂,利于脱身,也利于反杀。
货郎不远不近地跟着,马车快,他也快,马车慢,他也慢。
就在马车拐进西市入口的那一刻,那个货郎突然放下了担子。
他从扁担里抽出一把细长的窄刀。
没有废话。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直扑车厢。
“找死!”
陈铮爆喝一声,横刀出鞘。
当!
金铁交鸣声震得街边摊位乱颤。
货郎一击不中,反手压住陈铮的刀背,身形鬼魅地往车窗钻。
唐初南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窄刀的尖端已经刺穿了车帘。
寒气直逼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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