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慕怀说：“那个跑堂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抹布拿起来，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但他走到柜台边，把手在柜台上放了一下，放的那个位置，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是故意放在那里的，我把那张纸取走了。”他从怀里把纸取出来，放在桌上，展开，上头只有几个字，写的是一个地址，和一句话，那句话写的是：“当年经手卷宗的书吏，还活着，但不在京城。”
不在京城，宋瑶把这几个字落稳，把那张纸的方向看了一眼，纸是新的，字是新写的，不是提前备好的，是那个跑堂在宋慕怀进茶馆之后临时写的，也就是说，那个人在见到宋慕怀之前，就已经知道会有人来问，也已经准备好了这张纸。
有人比他们更早一步，把这条路铺好了，但铺路的人没有露面。
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不是大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惊到的短促的哭，余氏站起来，推开正房的门，往院子里走，老人抱着孩子站在院子中间，他的视线不在孩子身上，是在院墙上方，院墙的顶沿上，有一只鸟停了一下，扑棱翅膀飞走了，老人把孩子哄了两声，把院墙的方向重新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收回来。
余氏把孩子接过来，把老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老人低下头，没有说话，但他把院墙顶沿看的那一眼，不是看鸟的眼神。
院墙顶沿上，有一道新的划痕，是今天才有的，昨天余氏扫院子的时候，那道划痕不在。
余氏把孩子贴紧，没有抬头再看，把正房的方向走回去，在门口停了一下，把巷子外头的方向用耳朵听了一下，豆腐摊的吆喝声还在，但换了一个人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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