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那个陌生声音说完，拍门声停了，但脚步没有离开，就停在门板外头。
沈九侧耳听了片刻，压低声音说是两个人，一个在门口，另一个在巷子口守着。余氏已经把短棍握在手里，站到了院门边侧。陆行舟没有动，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半步，让自己背靠着墙。
宋瑶从厨房门口走出来，在院子中间站定，开口问门外的人，被拦的是什么人，在哪里。
门外那个声音说，是一辆出城的马车，今早在南城门被瑞王府的人截下，车上有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说是要去城外投亲，但瑞王府的人不放行，把人扣在城门口的值房里，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阿苏的手抖了一下，孩子被她搂得太紧，哼了一声，她才松开了一些。
宋瑶没有立刻开门，转头看了陆行舟一眼。陆行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片刻，开口问门外的人，是谁让他来通报的。
门外沉默了一息，说是城门口一个卖茶水的老汉，说认识这院子里的人，托他来传话。
这个答案没有办法立刻核实。宋瑶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想到今早出城的那辆车，想到纸条上写的“举荐你入宫者，与恒昌少东同乘一车，昨日出城”，昨日出城的是恒昌少东，今日被截的是另一辆车，两件事压在同一个时间段里，不像是巧合。
她让沈九去开门，自己退回厨房门口，把手里的干姜放回灶台。
来人是个年轻的汉子，穿着普通，进了院子之后把两只手都亮出来，没有带任何东西，说完他知道的情况，补了一句，说城门口的值房不是官府的地方，是瑞王府在城门附近借用的一处民房，关在里头的人，官差管不着。
老郑在正堂角落里坐着，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抬起头，说了一句话，说瑞王府在渝州城门口留人，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凡是他们盯上的，进出城都要过一道。
宋瑶把这句话记下来，问那汉子，城门口的老汉是怎么认出这个院子的。
汉子说，老汉说那女人被截下来之前，往他茶摊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说若是出不去，就去找渝州城里卖药膳的宋娘子。
院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宋瑶在心里把这条线重新走了一遍。被截的女人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在渝州，知道她卖药膳，但她不认识对方，对方却把她当成了求援的方向。这意味着有人提前告诉过那个女人，告诉她若遇到麻烦，可以找宋瑶。而能知道这些的人，和今早举荐她入宫的那条线，很可能是同一个来源。
她没有把这个推断说出口，只是让那汉子先在院子里等着，转身走进厨房，把灶上的火调小，开始想接下来的事。
系统在这时弹出了一条提示，是今早解锁的那条关联信息的延伸：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信息交叉节点，建议优先稳固已建立的皇室渠道，该渠道可在后续关键时机提供庇护效力，当前积分余量支持一次中等强度的辅助食方制作。
宋瑶把这条提示压下去，手指在灶台边沿停了一下。
她想到今早在行宫里的事，想到皇帝喝完第一道茶饮之后停顿的那一刻，想到太妃临出门前问她的那句话，想到皇帝说头痛轻了之后，旁边那个太医的神情。那个太医没有开口阻拦，但他全程站在离食案最近的位置，每一道膳食呈上去之前，他的目光都落在食盒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旁观要长。
她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把这个细节重新拿出来，觉得有些不对。
太医院的方子换了三副，效果有限，这是太妃身边的人说的。但太医院的人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方子不管用，他们更可能的反应是想办法把外来的干预压下去，而不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个太医的沉默，要么是因为太妃的压制，要么是因为他在等着看结果，等着看宋瑶的药膳是否真的有效，以便于在事后做出相应的动作。
宋瑶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压了压，没有得出确定的结论，但把它记下来了。
正堂里，陆行舟已经在和老郑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宋瑶在厨房里听不清楚内容，只能听见老郑偶尔应答的声音，语气比进门时平稳了一些。余氏把那个年轻汉子留在院子里，自己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靠着门框，把院子里的动静都收在眼里。
宋瑶从灶台下面取出一只小陶罐，是她昨日备下的一批药膳底料里剩下的，打开盖子闻了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重新分装，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开口问余氏，城门口的值房，平时是什么人在守。
余氏说她不清楚，但老郑刚才说了，瑞王府在渝州城里留的人不多，城门口那处是个固定的点，专门用来盯出入城的可疑人员，守的人换班，通常是两到三个。
宋瑶把分装好的小包收进袖口，把陶罐重新盖上，说了一句，她想去城门口看一眼。
余氏沉默了片刻，说：“你今早刚从行宫出来，现在再出门，若是有人盯着这个院子，你的行踪就全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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