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袭小队在天色将亮前重新出发,这一次不再是探路,而是深入。镇北侯的命令是直取谷底洞口,断敌军龙渊石补给,但给出的时限只有两日,超出时限,正面佯攻便会转为强攻,届时里应外合,方能奏效。
猎道比昨夜更难走。白日里能看清脚下,却也意味着暴露在视野之内的风险成倍增加。陆行舟将队伍拆成三段,前段探路,中段护送宋瑶及药材,后段断后清除痕迹。队伍行进缓慢,但轻巧,落在碎石坡上几乎没有声响。
走到日中,前段探路的士兵折返,禀报前方猎道出现一处三十步左右的裂口,早年搭桥的木料早已腐朽坍塌,下方是深涧,涧底积水呈黄褐色,气味刺鼻。宋瑶让人取来一截断木投入涧中,不及片刻,木头边缘便渗出一圈淡淡的青绿色——与谷口渗液相同的颜色。系统同步弹出警示:检测到强酸性矿物溶液,接触皮肤将造成灼伤,吸入浓度超标气体超过一刻钟,会引发呼吸道损伤。
绕路是唯一选择,但绕路意味着要翻过侧面一道布满碎石的陡坡,且全程无遮蔽,敌军若在对面山脊布有哨位,几乎无所遁形。陆行舟蹲在裂口边看了许久,没有急着下令。宋瑶注意到裂口边缘有一丛叶形宽厚的草本植物,茎秆带黏液,是她在系统“万物可食”知识库里查阅过的一种野生植物,本身无毒,但焚烧后会产生浓烈的带苦味烟雾,足以在短时间内遮断对面山脊的视线。
她走到陆行舟身侧,低声道:“我认得旁边这种野草,焚烧后会生出浓密苦烟,可短暂遮蔽对面山脊视线。”随即让人取枯枝引火,将裂口两侧的草丛尽数点燃。烟雾蓬勃升腾,被山间气流带向对面方向,队伍趁势翻坡,二十余人在浓烟掩护下,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了暴露地带。
落到坡后,清点人数,无一掉队。但麻烦接踵而至。翻坡途中,两名士兵手掌被碎石划伤,伤口并不深,却在接触地面时沾上了不知名的植物汁液,半刻钟后手背开始发红肿胀。宋瑶催动洞幽察微探查,系统确认是一种局部刺激性植物毒素,不致命,但若放任不处理,肿胀会蔓延至手腕,影响持械作战。她就地翻检周遭植物,在一处背阴坡的岩缝里找到三株野生铁苋菜,捣碎后敷于伤处,两名士兵的肿胀在约莫半个时辰后明显消退。
然而就在宋瑶处理伤者的时候,后段断后的士兵快步上来,压低声色道:“将军,属下清理脚印时发现异常。猎道靠山一侧的枯叶层曾被人翻动过,痕迹陈旧,早于我们行经此地的时间,先前已经有人走过这条路。”
陆行舟闻言,脸色没变,冷声道:“全员提速,即刻赶路。”
傍晚之前,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洼里就地扎营,不生明火。这是事先约定的规矩,但不生火意味着没有热食,几名士兵从早到晚连续行进,体力损耗严重,随身干粮也在翻坡时有所损失,情况比预想的要狼狈一些。
宋瑶在系统界面里翻查了一遍“万物可食”的本地植物数据,重新出帐,在营地周边约二十步范围内,凭着系统标注的特征,辨认出两种可生食的野菜、一丛成熟的野山楂,以及一处渗出山泉的岩缝。她用系统功能对泉水进行检测,结果显示矿物质超标但无病原体污染,可以饮用,但需静置过滤。她让人取来几块细布,以层叠方式搭出简易过滤装置,将泉水引入水囊。
野菜和野山楂被她混在一处,用随行的铁饭盒冷水浸泡,加入少量事先研碎的干姜粉——这是她从药材包里匀出来的,系统提示干姜配合野菜,能在无明火条件下,通过浸泡渗透的方式提升食材的驱寒效果,且野山楂的酸味能压住野菜的苦涩,口感勉强过得去。
她将泡好的食物分发给众人,解释道:“无明火之下无法烹制热食,这是军中常用的应急冷食法子。干姜驱寒,山楂解乏,勉强能补足你们今日损耗的体力。”几名士兵吃的时候明显迟疑,但陆行舟率先动了手,之后众人才跟着吃完。
夜里子时前后,哨兵快步入内,沉声禀报:“将军,山谷方向出现十余支火把,行进轨迹清晰,路线与我们完全重合,正在朝这边靠近。”
陆行舟立刻下令,让所有人屏息隐蔽。宋瑶催动洞幽察微向来路探查,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人体热源信号十四个,携带金属器械,行进节奏与搜索队伍一致,非常规巡逻路线。
她心头一沉,开口道:“是敌军的搜山队,人数十四人,有备而来,目标明确。”
她快速翻查知识库,找到一条此前记录的信息:那种焚烧后产生苦味烟雾的草本植物,干燥状态下被虫类啃食后会产生一种特殊气味,对部分追踪嗅觉敏锐的动物有驱离效果,但对人类嗅觉则几乎无感——可若将其与另一种气味浓烈的腐叶混烧,产生的混合气味恰好近似于某种大型肉食野兽的领地气息标记。
这条知识是系统在她翻查驱兽方法时顺带标注的,本意是提醒她回避这种气味的区域,防止误入兽域。而此刻,这条信息有了另一种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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