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几本登记簿，又指了指收银台后方的显示器：“监控记录都在这里，你们要看哪天的？”
“七月十八日到二十日之间的所有记录。”褚亦扬说。
监控画面很快调了出来。
褚亦扬站在显示器前，目光在画面上快速扫过，他让技术员把画面调整到了七月十八日当天的记录，开始逐帧查看。
画面里进进出出的人影在网吧灰白色的灯光下走动，大部分都是年轻面孔，有人背着双肩包，有人叼着烟，有人进门就直接走到靠墙的机器前坐下。
在画面前半段，一直都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人员。
直到画面播放到七月十八日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左右，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走进了网吧大门。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看不到脸，但身形被前台侧边的监控清晰地拍了下来。
褚亦扬截下那帧画面，放大，看清了他的机位，又在登记簿上对比了对应的开卡记录。
登记簿上留下的名字是苏荣成。
旁边登记了身份证号，户籍地址在海城下辖的一个县城，记录的座位号也一一对应。
照片里，那个叫苏荣成的男人坐在网吧角落里，侧脸朝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相对清晰的正面照。
网吧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挠了挠头：“这个人我有点印象，他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坐角落里那台机器。”
“待得久，话不多，不吵不闹，用完就走了。”
“不过他好像确实是十几天前来过一次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褚亦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技术员把那段监控完整拷贝下来，又把登记簿上的信息做了拍照留存。
回到警局之后，警方很快通过登记簿上的身份信息锁定了苏荣成这个人。
传唤之后，苏荣成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警局。
他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整个人缩着肩膀，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坐进审讯椅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瘦削，面色发黄，眼下一圈青黑。
褚亦扬在他对面坐下，翻开记录本，没有急着开口，先让他在那种沉默中坐了一会儿。
苏荣成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泛白，目光从桌面移到墙壁，又从墙壁移回桌面，始终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
褚亦扬等了一分钟，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苏荣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苏荣成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褚亦扬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带着一种干涩的沙哑：“不……不知道。”
褚亦扬把七月十八日那天的网吧监控截图和外包公司的施工记录摆在他面前。
“七月十八日，你在论坛上接了一个维修外包的活儿，联系了施工单位。七月二十一日，你按约定时间去执行了外墙作业。”
苏荣成见状，似乎有些恍惚：“那个活……那个外墙补漏的活，是我在论坛上接的，但是当天去的人不是我。”
褚亦扬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苏荣成咽了一口唾沫，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那个活是七月十八号接的，我当时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发帖找外墙修补的散工，日结，价格还行，我就报了名。”
“对方加了我微信，给我发了地址和时间，说七月二十一号下午去就行。”
“我本来打算自己去的。”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我弟知道了这件事。”
“他跟我说，哥，这活你去太亏了，路那么远，工钱也不多。他说他替我去，让我在家歇着。”
褚亦扬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你弟？”
“对。”苏荣成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他叫苏荣安，是我的双胞胎兄弟，他比我有出息，是个医生，但是去年不知道为什么辞职之后一直没找到稳定的活干，平时就住我那儿。”
“我们兄弟俩从小就跟着家里干这些的，那天他说他替我去，我想着他反正也没事，出去干点活也好，就让他去了。”
“七月二十号那天早上他说出门有事，我还叮嘱他别忘了第二天那个活，他敷衍地点了点头就走了。”
“后来呢？”褚亦扬问。
“后来……”苏荣成的声音更轻了，“后来他就没回来。”
“但那个活干完了，钱也打到我账号上了。”
“我给他打过电话，发过微信，都没回。”
“那你怎么不报警？”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慌乱：“他之前也偶尔会这样，心情不好就跑出去几天，过一阵子自己就回来了，所以我没太在意。”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褚亦扬的目光落在苏荣成脸上，没有移开：“你弟具体多大？有没有照片？”
苏荣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隔着桌子递了过去：“这张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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