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川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林书冉说早安。
配图永远是两个娃娃。
就是位置每次都不一样。
床角。
床底。
卷在被子里。
枕头底下。
从太阳升起到落下，等林书冉给他打视频通话的时间实在太漫长。
他算是体会了一把金丝雀等金主回家或是妃子在后宫里等皇上翻牌的感受。
光等待，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让人觉得空虚。
于是他给自己找了很多事做。
收割了熟透的青菜、重新播种、浇水施肥。
晒衣服，收衣服，叠衣服。
甚至在蒋升来骚扰他的时候不厌其烦地回复。
林书冉每晚给他打视频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晚上9点。
她嘴上总说一切都好，可人却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黑眼圈深了，眼袋明显了，笑容少了。
裴寂川主动地缩短了通话时间。
从一个小时，变成四十五分钟，今晚甚至只有半个小时。
他都没提林书冉说隔几天就要回来陪他的事。
他曾经处于那个位置，知道她的不容易和为难。
所以体谅地当个懂事的小朋友。
虽然小朋友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拎起小企鹅和小兔子，像个贤惠的家庭煮夫：
“妈妈加班养我们，今晚回不来。”
“不哭，她没空不代表不爱我们。”
说完，他离开卧室去找张妈拿药。
墙上挂着的壁钟显示不到9点40分，两个老人家还在外头追剧。
他清了清喉咙：“阿婆，我要吃药了……”
张妈啊了一声，看了眼壁钟，下意识道：“这么快说完了？小书是不是要回来了？”
裴三岁委屈巴巴摇头：“她很忙。”
张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把药递给他的时候安慰了一句：“忙是好事，忙完就回来。”
瞧他脸色不怎么样，张伯关心道：“要不要喝牛奶？阿公给你挤。”
裴寂川又摇头。
喝了也没有人会亲他，说像偷亲喝奶的小朋友了。
他吃了药，洗漱后便熄灯躺下。
虽然脑子里末末还在吵着让他陪自己多玩一会儿等妈妈，可安眠药却强制他大脑关机。
昏昏欲睡的时候，裴寂川觉得自己又听见了那个机器鸟的声音。
轰轰轰的。
越来越近，就像是要在他头顶上炸开。
是不是冉冉回来了？
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他立马想要起身下床，去外头看看。
可药效发作后的身体却不太配合，困得很。
四肢软绵绵的，身下的小床就像个没有着力点的，他站不起来。
他只能等。
等他的冉冉来找他。
好一会儿后，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裴寂川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嘴巴勉强动了动：“冉冉……？”
女人哎了一声，快步朝他走来。
“还有五分钟才12点，还算今天。”
林书冉带着外头的凉意，衣服也懒得换了，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没失约，不准偷偷给我扣分啊。”
男人心下动容，喉结滚了滚。
长手一揽，把人紧紧拽进了怀里：“睡觉。”
“我回来你还不高兴啊？”
林书冉埋在他胸前，用手指戳了两下。
“累。”
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裴寂川说的累，是指自己还是她。
不管是哪个，林书冉的答案都一样。
仰头亲了亲他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低声道：“晚安。”
她确实是累的。
连续好几天像个旋转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唯一喘息的空档便是和裴寂川视频的那一个小时。
结果今晚倒好，小朋友太懂事，主动提早挂了电话。
林总喜提多工作半个小时。
和当初离婚后躲到M国不一样，看起来林清越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可其实她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
现在呢，林清越却是一点都没法工作了，身上的几十个项目一下子全压她身上。
再加上原本就是她在处理的项目，林书冉这些天的心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想死。
好消息倒也不是没有：林清越昨天已经醒过来了。
从他口中得到的消息和查出来的一致，大概率真的是意外。
这让林书冉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才有时间慢慢想，谁能替她分担一下这要死的工作？
她家里还有小朋友等着。
不再是可以一周睡在办公室通宵熬夜加班的孤家寡人了。
这么一想，林书冉还挺欣慰的，甚至有些骄傲。
然后今天中午，还真给她想到了一个人。
交代下去，让人准备交接的事，今晚便美滋滋回来陪小朋友睡觉了，嘿嘿！
只不过离开也没法离开太久，很快又要走了。
小朋友大概不会太高兴。
……
果然。
“吃过早饭就要走了？！”
清晨六点半。
床上的两个人差不多的时间一块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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