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绿萝又长了一片新叶，嫩嫩的，在夜风里微微摇着。她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日历，在明天那个日期上重重地圈了一下。
江边露营。
全家一起。
她看着那个圈，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脚下的地忽然变结实了，不再悬空了。
郁甜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躺下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绿萝的叶片上，亮晶晶的，像洒了一小把碎银子。
中午的时候，郁甜还在厨房里做午饭。
没想到门就被人推开了。
佟玉泽斜挎着书包，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陈阿姨……那个，我今天下午没课。”路过厨房的时候，佟玉泽解释了一句，“所以，我回来了。”
郁甜把菜一盘一盘的端上桌，“那好啊，正好吃午饭。我去叫你小姑下楼吃饭。”
说完，郁甜转身就要越过佟玉泽的身边，朝着楼上走去。
谁知道，佟玉泽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认真看了看。
郁甜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少爷？”郁甜颤抖着声音喊了声。
佟玉泽这次回过神来，他撇了撇嘴，“哼，不就是长得像吗！别人都说你长得和她一样，我看了一下，也算不上什么江南四大美女！”
郁甜一听，捂着嘴轻笑：“原来，少爷是想从我的脸上看到佟夫人的影子啊？”
她没想那么多。
甚至是直言不讳。
佟玉泽脸红到了耳根，“行了，我去吃饭了，你赶紧叫我小姑下楼。”
郁甜点点头，“好嘞！”
佟玉泽看着她轻快地上楼，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看。
妈妈真的很好看。
*
郁甜上了楼，站在客房门口，抬起手叩响了房门。
“来了来了！”
佟雨熙踩着小碎步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是郁甜上来了，她激动地喊了声，“陈姐！你可算来了！快来帮我挑一挑，我穿什么衣服去国外？”
“诶？”郁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佟雨熙抓着放在了房间里。
她四处观望，一看，完了，碰上选择性困难症了。
房间的两米宽的大床上，堆满了一件一件的衣裳，各种款式都有，夸张的，朴素的，大胆的……全都堆在一起，试穿过的丢一边，想要试穿的还在衣帽间里挂着。
郁甜转身朝着旁边看了一眼，两眼一黑。
这里的衣服更多！
“雨熙小姐，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穿什么都好看？”郁甜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亚历山大。
让她选衣服？
那不行啊！
她也有选择性苦难症！
郁甜的话音刚落下，就见着佟雨熙拿着一件淡紫色的风衣放在身前比划。
“陈姐，你看看这套怎么样？国外的天气比国内冷。”
郁甜松了一口气，“嗯，这套不错，搭配一条裙子更吸睛。”
“那这套呢？”佟雨熙拿出一套卫衣，搭配一条牛仔裤，看起来休闲又舒适。“搭配牛仔裤，这种色调看起来就舒适。”
郁甜从地上拿起一双短靴，递过去，“配上这双短靴，朋克风！完美！”
佟雨熙认可的点了点头，“陈姐，你可以啊！品味不错！”
“……”
郁甜只能解释，“一般一般吧，平时没事喜欢看看杂志，上面的模特走秀是我最喜欢的部分。”
她怎么敢说自己就是服装设计师呢！
那不就是暴露身份了吗？
佟雨熙打开行李箱，“那这样，陈姐，你帮我选五套衣裳，我觉得你的品味不错，和我很合拍，我去国外大概会待上两周的时间，如果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雨熙小姐，你下次回国，是不是就会带上你的外国男朋友啦？”郁甜有些八卦，也是作为“嫂子”的想法。
十年前的时候，她和佟雨熙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可是，她却没有见证她谈恋爱，这就撞到了十年后，还成了佟家的保姆。
佟雨熙的整个恋爱过程，她都不知道。
更别提佟墨白。
佟墨白更是对所有人都不关心。
不过，谁让他是一个病人呢？
不能勉强的。
一提到外国男朋友，佟雨熙就红了脸。
“哎呀，陈姐，你上哪儿知道的？我家杰森玛特别粘我，每天都要打好几个电话问候，上次他想要在视频里看看我哥，被我拒绝了，他还一个人伤心了好久。”佟雨熙叹了一口气，“我哥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他现在这样子，时不时的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喝，完全是沉在以前了。”
“陈姐，多亏了你在！我听说你们周末要去露营，可惜了，我明天凌晨的飞机，就不能陪你们一起玩了。”佟雨熙还有些遗憾，“我有杰森玛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你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帮我把把关？”
“好呀好呀！让我看看！”郁甜上前，凑过去，盯着佟雨熙展示的手机相册。
那是一张独照。
照片里的男人就是杰森玛。
他站在窗边时，午后的光线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他的颧骨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界限。那颧骨很高，像是山脉的余脉，投下的阴影恰好落在眼窝里，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了。
杰森玛的头发是浅金色的，乱糟糟地翘着，像收割后的麦茬被风拨弄过。靠近发根的地方颜色更淡，近乎白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什么古老油画里走出来，带着一点不真实的质感。
鼻梁高得有些突兀，从侧面看过去像一道悬崖，投下的影子几乎盖住了上唇。他的嘴唇薄，颜色淡淡的，说话时习惯微微抿着，下唇比上唇厚一些，带着一点倔强的弧度。
皮肤是那种晒不黑的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手腕内侧细细的青色血管，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胳膊上有金色的汗毛，夏天时会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像铺了一层细碎的星尘。手很大，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看起来很阳光啊！”郁甜感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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