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比想象中长。
苏以楠走了一炷香的工夫，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以前她也常常爬山的，怎么没觉得有那么累。
这副身体啊，自己进入之后还是太弱了，她这段时间还是练过的。而春儿更别提了，扶着路边的树喘了好一会儿才跟上来。
“夫人，还有多远啊？”
“才走了一半。”
春儿哀嚎一声：“早知道应该答应那个人的，让他带咱们一程。”
苏以楠轻笑一声：“你刚才还说人家不像好人。”
“这不是走不动了嘛。”春儿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跟在她后面。“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以楠有些欣喜地看着她：“这句话也知道？”
“常听少爷背书就记住了，不过字怎么写呀。”
“等回府了，再告诉你。”
苏以楠抬头，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凉亭。
“我们先在那里歇一歇。”
两个人决定在这歇歇脚。
刚闭上眼睛休整一下，那血腥的场景又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似乎又看到一个黑影从眼前跑过去。
苏以楠整个人弹起来，两步冲到凉亭边上，盯着那片竹林，什么都没有。
“夫人！”春儿也站了起来。“怎么了？”
苏以楠扯出一个笑意：“好像看到一只兔子，跑得还挺快，想抓回去给寻儿养，结果一溜烟不见了。”
她匆忙找了理由打发。
春儿将信将疑地往竹林里扫了一圈：“兔子？这地方看着不像有兔子啊。”
“跑了，算了，我们走吧，上山要紧。”
苏以楠觉得自己真的魔怔了。
这就是为什么网上一些血腥的画面要打码甚至不能出现了，好奇心驱使看了一次，那画面迟迟都在脑海中，甚至会做噩梦，精神受到摧残。
她以为自己会免疫的，没想到高估了。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慈恩寺。
寺门不大，青瓦灰墙，匾额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不过香客倒是不少。
两个人走进去，烧香拜佛。
苏以楠抬头看了一眼，那双石雕的眼睛半阖着，她站在蒲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了下去。
她不怎么信佛，但既然来了，做做样子也好。
三炷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苏以楠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起身，旁边一个老和尚端着签筒走过来，往她面前一递。
“夫人，抽一支吧。”
苏以楠愣了一下：“抽签？”
“来都来了。”
春儿在旁边小声撺掇：“抽一支吧，看看运气。”
苏以楠接过签筒，心里默念着一件事情，摇了摇，掉出来一支竹签。弯下腰捡起来，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前路虽有风霜，静待云开见月。
很明白的一句话。
但老和尚还是说：“夫人随我来。”
苏以楠跟着他走出大殿，沿着回廊绕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里，摆了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一个看起来更加年老的和尚就坐在那里。
老和尚示意她坐下，慢悠悠地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她面前。
苏以楠不解地问：“这签上写的很明白，不知道为何还要将我叫到这里来？”
“你心里装着事，放不下，睡不好，这不是签上写出来的，是你自己写在脸上的。”
“师父怎么知道？”
“来这里烧香拜佛的，总是有点心事的，你的最为明显。”
“是吗？”
苏以楠扬眉，声音微微上扬。
“你夜里不得安宁，缠着你的不是旁的，是你自己。”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是安神香，睡前点上，能让你歇得好些。”
“谢谢。”
苏以楠虽不相信，但还是接了过来。
“做完你的事情，就可以离开了。”
这句话，在苏以楠听来，一语双关。
她不再多言，站起来前，将几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香火钱。”
留下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刚走出院子，春儿赶紧迎上来，好奇地问：“夫人，签上写了什么？”
“求平安。”
“哦哦！”春儿笑着点了点头，“夫人，你说那签真灵吗？”
“你不是说很灵，才来的吗？”
春儿尴尬一笑：“也是哈！”
“你求的什么？”
“就……”春儿低下头，支支吾吾地回：“想和夫人一样。”
“和我一样？”
苏以楠以为是管理铺子这种，没想到听到春儿的心声，却是：
【想和夫人一样，找个特别有钱的，然后他突然离世，所有的钱就都是我的了，不过可不能有什么孩子，我还做不到夫人这样护着孩子们，钱得都是我的。】
听到这心声，苏以楠不禁失笑。
等到她们走到半山腰，就看到车夫驾着马车来了。
“夫人，已经修好了，可以回去了。”
“嗯。”
她应了一声，先上了马车。
至少不用再走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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