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学长？你出院了？”
纪晚愣了一下。
车门挡着，她看不到厉琛的手臂，也不知道他过敏的红疹消了没有。
昨天她明明答应陪他去医院、确定他没事再离开，结果半路碰上沈淮，她直接跑了。
说起来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
“先上车。”
厉琛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眉眼间透着一股沉郁，像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纪晚被他那一眼扫得后背微微发紧，有种想撒腿就跑的冲动。
但理亏的人是她。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车厢里那股清冽的冷杉木香无声无息地裹了上来。
纪晚刚坐稳，就发现自己和厉琛挨得有点近。
厉琛原本就坐在后排比较居中的位置，她上来之后，他也没往边上挪一挪。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什么空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衣袖。
纪晚有些不自在地往车门方向缩了缩，但余光很快就被厉琛的手臂吸引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衬衣，袖口扣得严严实实，半点皮肤都没露出来，压根看不到过敏的红疹消退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看向他，轻声问：“厉学长，你的过敏好了吗？”
厉琛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却忽然把手臂朝她跟前一伸。
纪晚愕然。
这是什么意思，让她自己看？
她没动，厉琛也没把手收回去，就那么横亘在她面前。
这时候，纪晚余光扫到前排开车的助理似乎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们一眼。
如果她再不动，多少有些不给厉琛面子了。
于是她伸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他袖口的扣子，将深色布料轻轻挽上去。
厉琛的手臂露了出来。
手腕到手肘那一截，红疹虽然比昨天消退了一些，但仍大片大片地铺在皮肤上，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还有些肿。
纪晚看看眼前的手臂，又抬头看向厉琛，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厉学长，你这还在过敏，怎么就出院了？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吧？”
厉琛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习惯了。”
“这是习不习惯的事吗？”纪晚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半度，“过敏这东西可大可小，你现在看起来是好些了，万一反复了呢？有什么急事非得今天出院？”
助理在前面听得手一抖，差点没稳住方向盘。
这位纪小姐，居然敢用这种语气教训自家少爷，胆子属实有点太大了！
但下一秒，他的脸就被啪啪打肿了！
厉琛没生气，甚至语气都比刚才明显温和了不少。
“今天上午学生会有个会，不能缺席。下午再回去打点滴也一样。”
纪晚的眉头还拧着：“那你下午得去，别拖着。”
“好。”厉琛应了一声，目光却沉了下去，看着纪晚，忽然问道：“昨天你不打招呼就走，是在医院碰到沈淮了？”
纪晚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果然，助理还是跟他说了。
她垂着眼，声音很轻地回道，“是碰到了……”
厉琛盯着她看了两秒，眸光越发幽暗，“那你们复合了？”
纪晚摇了摇头，满脸沮丧，语气也跟着低落下来。
“没有……他说要再考虑考虑，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她演得很卖力，垂下的眼睫还在轻轻颤着。
厉琛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忽然侧过身，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你就这么喜欢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沉的压迫感，像深秋的风忽然从窗缝里灌进来，不冷，却让人后背发紧。
助理在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脑子里飞速拼凑刚才听到的信息，纪小姐居然是沈少爷的前女友，而现在自家少爷这架势……该不会是喜欢纪小姐吧？
那自家少爷和沈少爷，不就成情敌了？！
助理默默握紧了方向盘，觉得自己今天知道得太多了。
纪晚对上厉琛那双暗得跟泼了墨似的眼睛，再看他拧起的眉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生气了。
可他在气什么？
“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她硬着头皮继续编，“初恋嘛，总不想就这么无疾而终的。”
说完，纪晚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人一旦撒了第一个谎，往后就只能用无数个谎言去圆，没完没了，简直累死个人！
厉琛看着她，声音冷淡了几分，“初恋有时候就是试错。既然不行，不如放弃，及时止损。”
纪晚在心里疯狂点头：对，你说的都对。但前提是，沈淮根本不是我初恋啊。我母胎单身，比失恋还惨。
但她面上只能低低“嗯”了一声，像被他说中了什么心事一样，垂着眼没吭声。
车子已经驶近学校门口，纪晚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已经有几个学生正往这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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