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卡密罗的讲述，所有人眉头都皱了一下。
如果登记者要为娜丽丝的全权负责，那这似乎并不合算。
至少从众人的角度来看，驱逐可能是最好的选择，既能合理解除警报，也不需要担责。
这一点，卡密罗自然也能看出来。
但面对驱逐和登记这两个选择，他却是难得陷入了犹豫。
驱逐的好处，是肉眼可见的。
可登记……似乎也有好处。
卡密罗悠悠看向了不远处被特沃蕾抱着的小兔犬娜丽丝，它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被卡密罗所决定，仍旧亲昵着小主人。
倒是特沃蕾表情有些担忧。
她刚才也听到了众人的对话，她没有梦籍，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能从窸窣交谈里得知，卡密罗似乎决定了娜丽丝的未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卡密罗：“大，大叔，娜丽丝已经变回来了，不会对我造成伤害了……”
她不知道什么选择，也不知道不同选择带来的结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陈述娜丽丝的变化是好的。
卡密罗沉默了片刻，道：“你和娜丽丝应该有很多话想说，你先带它到一边去玩耍，等会我会告诉你情况。”
特沃蕾沉默了片刻，还是点点头，抱着娜丽丝来到了十数米外。
等到特沃蕾和娜丽丝离开后，卡密罗这才抬起头。
他并没有立刻做出任何抉择，而是看向了月露：“我想向月露询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月露乖乖点头：“好啊。”
在月露眼中，卡密罗算是在场所有人中，除开安格尔外，她最熟悉的人。所以面对卡密罗的询问，她自然不会拒绝。
“你知道娜丽丝如今是什么状态吗？它还有可能变回梦兽吗？”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卡密罗，其他所有人都对此感到好奇。
认知扭转之后，梦兽成为了“娜丽丝”，那这时的它还算是梦兽吗？
月露想了想，道：“娜丽丝现在的状态，还是算作梦兽。但和普通梦兽不一样，它不再混乱，也不再按照本能行事，内在拥有了秩序，如果有人能引导它，它甚至可以变得有智慧，就像是……格林管家一样。”
简单来说，它本质还是梦兽，只是区别于大众梦兽。
就类似灵魂中的死灵与亡灵。
明明都是死后灵，但一个保有生前自我，一个却被负面能量所侵染，变得混沌不堪。
“至于娜丽丝会不会变回梦兽？”月露很认真地纠正：“这句话本身是不对的，娜丽丝本身就是梦兽。”
这时，布兰琪突然开口建议：“那既然都是梦兽，总不能都用梦兽称呼吧？要不，把娜丽丝叫做梦宠？”
“梦宠这个称呼有点怪……不过，为了临时区分，先这么说吧。”月露嘀咕了一声，然后继续道：“我知道卡密罗大叔的意思，是想问梦宠能不能变回梦兽。”
“答案是，会。”
“虽然难度相对来说有点高，但还是有可能的。”
“因为它们本质上就是同一种生灵，只是处于不同状态。”月露说到这顿了顿，似在想着该怎么比喻，片刻后，她有了想法：“就像是一个大好人，在外界因素的诱导之下，也有可能堕落变为坏人。”
“而坏人也有可能幡然醒悟，重新变成好人。”
换言之，娜丽丝如今的状态虽然稳定，但只要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还是有可能从秩序态变为混乱态。
卡密罗：“那这个外界因素是什么呢？”
“这个我知道！”月露几乎没有迟疑，举起了小手，然后伸出手指，指向远处的特沃蕾：“特沃蕾姐姐就是那个因素。”
卡密罗愣了一下，立刻恍悟。
特沃蕾是娜丽丝的主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着娜丽丝，就和现实中的人宠情深很相似。
一旦特沃蕾遭遇了重大的变故，娜丽丝就有可能重新变回梦兽。
而这里的重大变故，卡密罗哪怕用发丝根来思考，都能猜到是什么：比如特沃蕾死了，又或者特沃蕾消失了，娜丽丝就有可能发狂。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好像只能选择……驱逐？”月亮女士说道。
若是选择登记，任由娜丽丝待在黎明之梦，一旦娜丽丝久久不见特沃蕾归来，就有可能重新变为混沌的梦兽。
而特沃蕾只是梦客，不可能长期滞留在黎明之梦。
所以目前来看，有且只有一个选择：驱逐。
卡密罗自己也觉得驱逐是目前的优选，但是……娜丽丝，这可是一只能培育出智慧的梦兽。
这太少见了。
卡密罗成为梦巫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梦兽，他是真的见猎心喜啊。或者说，任何一个梦巫在得闻娜丽丝的情况后，就没有能坐得住的。
可仅仅因为娜丽丝，就要承担未来可能的风险，这会不会太过冒险呢？
卡密罗心中在默默权衡。
他自己是可以承担这种结果的，因为娜丽丝特殊到可以让他付出可能的危险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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