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寂把桌上那杯茶端起来一口喝干，茶水的温度和法则微粒的刺激，让他冷了十七个纪元的喉咙恢复了一丝知觉。
“你能帮我？”
“能。”
刘明给了一个同样简短的回答。
“条件是什么。”
刘明站起身走到接待室的窗边，万象城的七彩天穹在窗外流转，调和塔的白色尖顶在远处刺入云层。
“归墟宗的法则网络，我要一次完整的内部接触权限。”
陆寂没有犹豫，“给你。”
“你的道源突破过程中使用的底层承载网络，由我提供。”
陆寂沉默了五息。
这个条件的含义他用了五息就想明白了，道源的底层承载网络，意味着他的天道从诞生之日起就会和刘明的轮回公理绑定在一起。
他沉默了一会，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可以。”
“你不考虑一下？”
陆寂站起身来，他的身形瘦削到几乎能看到骨架的轮廓，灰袍在他身上像挂在晾衣架上一样空荡的。
“十七个纪元我考虑的够多了。”
“再多考虑十七个纪元，我也走不出那间闭关室。”
“既然靠自己突破不了，那就换一种方式吧。”
修行者除了一开始可以做到一鼓作气，越到后面就越没有心气。
像他这样已经不在意形象，瘦成骨架就能看出一二。
陆寂看着刘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想的很明白，道源强者一证永证。
只要能突破成为道源，哪怕当刘明的附庸又如何，只有真正踏上那个境界，看到那片世界光景，自己才会明白道君与道源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可以说，十七个纪元，他活也活够了！
刘明转回身看着他。
“三天后，你带我去归墟宗。”
陆寂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依然很慢，但和来时相比快了那么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
周弈站在走廊里看着陆寂的背影远去，等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接待室。
“成了？”
“成了。”
“这么快？”
周弈的扇子差点掉地上，“我准备了三套说辞还没用上呢。”
对于周奕而言，如果能见证道源的诞生，这对他来说不仅是一件大功，同时也为自己的未来找到一条出路。
本以为这些能修炼到道君巅峰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估计没那么容易被刘明道源说服，没想到啊……
“不需要。”
刘明重新坐回位置上拿起自己那杯还温热的茶，“一个绝望了十七个纪元的人，不需要你用话术去说服他，你只需要让他看到一扇门。”
“他会自己跑进去。”
苏若在战术网络里更新了一条状态记录。
万法宗渗透计划，归一行动，第一阶段接触完成，目标确认，预计七天内进入第二阶段核心渗透。
周弈在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之后才开口。
“刘先生，我有个问题。”
“您刚才跟陆寂说的那些关于沉寂法则的分析，是提前准备好的，还是现场看出来的？”
“你觉得呢？”
周弈的折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觉得是现场看出来的，因为您进这间接待室之前根本没有见过陆寂本人，也没有接触过他的法则频谱。”
“但您只用了几息就把他十七个纪元想不通的问题给点破了。”
“这种事情想必在太初您已经做了好几次，对宋衡、对沈渡、对魏元昊、对严阔等城主。”
“每一次您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对方大道的死结在哪里。”
“我想知道的是，这到底是一种天赋，还是轮回法则本身赋予您的能力？”
无尽世界中，虽然大多都是“人族”，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多不同的人族。
相比起来，不少“人族”的天赋是一般人真羡慕不来的！
如果是种族天赋，那就当他没说，但如果是法则本身带来的，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刘明把茶杯放到桌上，靠进椅背里看着周弈。
“你这个问题的本质不是在问我怎么看出来的。”
“你是在问，如果有一天你也卡在瓶颈了，我能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帮你。”
周弈的折扇停了。
他嘴角抖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被您看穿了。”
“界主巅峰卡了多久？”
“三万年。”
周弈把扇子收起来插到腰间，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万法阁的法则图谱项目，给了我大量接触不同法则频谱的机会，按理说我的积累应该足够了。”
“但每次冲击道君初期的壁垒都差那么一线。”
“你修什么法则？”
“衡量。”
刘明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衡量法则？”
“对，万法阁做了这么多年的法则评估和记录，我的大道就是从这些年的工作中自然凝聚出来的。”
周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坦率的自嘲，“别人修火修冰修杀戮修净化，我修的是评估和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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