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闻至此的两人不由脸色怔然，一时缄默。
霎时间，许实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而出当初在那家社区福利院里见过的那些特等怨灵的面孔。
如果真如芬娜所言的那样，也就是说.......无论是那两位怨灵所化的治安官亦或吉玛，那几只特等怨灵并不是有意在他面前变成他所认识的熟人样貌，而是那本来就是那些特等怨灵生前的样貌？
正当许实陷入回忆之际，在旁的西井秀人则是一脸认真地向眼前的芬娜缓缓开口：
“芬娜小姐，您的意思是.......生活在这里的那些人们，本质只是三十年前的幻影，而那些亡魂，则是那些人如今早已死去的证明？”
闻言的芬娜笑而不语，只是微微颔首。
“......那您呢？”回过神来的许实倏然开口问道，“外面那些已逝之人不会在轮回中保留记忆，而您显然不受影响，这是否意味着，和外面那些人相比，三十年后的您仍然活着？”
“呵呵.......”侧脸看来的芬娜轻笑着，“孩子，你这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您......为什么忽然愿意告诉我们这些呢？”
许实不禁心生好奇，虽然对方此前并没有刻意隐瞒保有记忆一事，但表现得也不像是那么容易开口的态度。
那么，在他没有与之接触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是什么促使了对方如今的转变？
“别嫌老婆子我话难听，其实.......一开始，我确实不怎么看好你们，因为在你们到来之前，老婆子我已经接待过太多像你们这样的玩家了，而他们无一例外，折腾一番却什么都没能做到。”
说到这的芬娜忽地一顿，似忆起了过往，不由苦笑了下。
“那些人大多勾心斗角，内讧，动不动就采取暴力，老婆子我甚至还被威胁过。
而那些人的下场，大多在这里待上没几天便会很快减员。
每减员一人，也意味着他们想要打破轮回的希望少了一分。
见多之后，久而久之，老婆子我也累了，有时候，保有记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直到不久前，我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许实原本在旁默默充当着听众的角色，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对方说到这里的时候好像有意无意地瞥了他几眼。
“在那段记忆里，我见到了某些片段，也听到了某些交谈。
以至于我很惊讶，原来这世界上还有那么擅长扮猪的人存在。
所以老婆子我心想，也许这次会不一样？”
芬娜话音刚落，西井秀人就忍不住追根究底。
“不好意思......芬娜小姐，可以请问下那是段怎样的记忆吗？”
毕竟，他原本还以为是这段时间众人的软磨硬泡有了效果，但实际听下来，好像并非如此。
怎料，闻言的芬娜却像是说累了般，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未打算解释清楚的样子。
“.......”见状的西井秀人随之缄默，对方当下愿意开口，已经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导致他现在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倒是许实在旁默默观察着芬娜的神色，结合对方刚才的那番话，让他的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只不过，考虑旁边还有略显碍事的人存在，他只得将心里的猜测暂时按捺了下来。
“芬娜小姐，很高兴您愿意我们告诉我们这里的情况。”西井秀人温和一笑，换了个相比一开始更为委婉的问法，“如您所言，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只是被刻意播放而出的一段纪录片的片段而已，那您希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比较好呢？”
“这个嘛.......”芬娜撑着膝盖缓缓站起了身，随之抬头望了眼天色。
“天快要暗了，剩下的就等回去再说吧，孩子们，在走之前，能麻烦你们帮老婆子我在每个墓碑前放上一个橘子吗？”
“.......”闻言的西井秀人对此无话可说，纵使心中万般不耐，当下也只能依言点了点头。
随后，在芬娜的和蔼注视之下，两人在余晖下各自提着一大袋橘子，一路弯着腰给每个木牌子墓碑前都放上了一个橘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西井秀人略带不解地拿着空袋子回到了芬娜身侧。
“芬娜小姐，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他的言外之意是，反正这里最后也会被轮回重置，那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他们？
对此，芬娜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意义，人老了，闲下来时也总会想着找点事做，今天辛苦你们了，老婆子我回去后会做顿好的好好犒劳你们的。”
话虽如此，看着眼前那沐浴在余晖下的一排排简易墓碑，她还是不禁有点触景生情，忍不住感慨出声。
“而且，记得这些人的.......大抵也就只剩下老婆子我了，要是连我都把他们遗忘了，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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