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想安禄山想谋反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因目前边疆局势很缓和,除了吐蕃有可能袭扰大唐以外,其他邻国或者藩属国,都不敢袭扰大唐。他认为安禄山是借助修建雄武城抵御契丹和奚为由,在雄武城制造很多兵器,用于在时机成熟时发起叛乱。
此时河东节度使府,节度使工作中堂门外传来了卫兵的喊话:“回禀王大人,从长安来的轻骑兵送来了一封信件。”
王忠嗣大声说:“你把这封信件拿进来吧。”
“在下遵命”,门口外那个卫兵,推门而入,右手拿着那个大信封,向坐在中堂正北部那张书桌北面的王忠嗣走去。
这个卫兵二十多岁,一身铠甲,头戴头盔。他站在王忠嗣的书桌南面,略低头,双手捧着这个大信封,将信封递给了王忠嗣。
王忠嗣拿过信封,一看封面就知道是朝廷发给他的信件,里面可能有诏书或敕令。为了便于传送,皇上颁发的诏书有时也像其他信件一样,折叠好放在一个大信封里。
王忠嗣拆开这个棕黄色厚纸大信封,取出来一份折叠好的诏书复印件。这正是皇上任命安禄山为御史大夫的诏书,原件是卷轴式封装的,已经由宦官发到了范阳节度使治所幽州。
王忠嗣读完这道诏书,胸中不畅快,他向宰相和皇上以写信和写奏表的方式,揭发了安禄山修建雄武城,很可能是以此为借口,制造大量兵器,为谋反做准备。而他等来的不是朝廷的惊醒,不是朝廷对他的夸奖,而是朝廷将他兼任的御史大夫一职罢免,转而让安禄山任御史大夫了。
王忠嗣向仍然站在书桌南面的那卫兵说:“你到门外站岗吧。”
这位卫兵转身走出了中堂,将中堂的门关闭了。
王忠嗣并不是在意御史大夫这个职位,而是感觉到了朝廷已经忠奸不分。王忠嗣默想:“难怪太子来信说,为了彼此的安全,以后不再见面,也不再书信往来呢。李林甫确实已经到了祸乱朝政的地步了。”
王忠嗣已经知道韦坚及其兄弟们,和韦坚的儿子韦谅被赐死了,也听说了皇甫惟明被赐死了,也听说了柳积、杜有邻、王熷被杖毙于大理寺,也听说了李邕、裴敦复被杖毙于太守任上了,也听说了李适之、王琚因酷吏已到而自杀身离世。王忠嗣感觉到自己身兼四道节度使,树大招风,很可能会被李林甫构陷。再说了,安禄山一旦谋反,河东、朔方是首当其冲被叛军攻击的地方,如果此两道有专职的节度使,能更好地抵御安禄山可能发起的攻击。王忠嗣想到此,开始提笔书写请求辞去河东、朔方两道节度使的奏表了。
王忠嗣写完这道奏表以后,对是否立即发给皇上而产生了一丝犹豫,倘若立即发给皇上,皇上可能认为他因失去了御史大夫一职而不高兴。他将这道还没有书写落款日期的奏表,放到书桌抽屉里了。他准备在半个月后,再将这道奏表发给皇上。
王忠嗣在位于太原的河东节度使府上,将书桌抽屉推进书桌内的时刻,在太原南方略偏东,离着太原九百六十多市里的陈留郡上游的通济渠上,有一艘官方大船正在航行进陈留郡治所浚仪县?。任御史中丞,兼任户部侍郎、水路转运使、江淮租庸转运使等使职的杨慎矜,就在这艘大船上。
这艘大船长约24米,宽约6米,能装载粮?60吨粮食。杨慎矜正与三名管理漕运的官吏,在甲板上的一个房间内休息。
这艘大船船头端和船尾端比船身略窄,向上微微翘起,首尾端面非尖角,而是上翘收缩后伸出的平端面。此时刮起了北风,七八个篙工把桅杆上的帆打开了,船顺风南下,速度快了不少。篙工们舒适的时刻到了,他们躺在甲板上开始休息了。
杨慎矜所带的十二名持刀护卫,都穿着铠甲,戴着头盔,在杨慎矜所在的,位于甲板中间的房间外,或坐着或站着。
杨慎矜坐在房间内的一张矮方桌北侧,另外三名官吏坐在矮方桌东、西、南侧。
其中一个穿着深青色官服,戴着黑色幞头的胖官吏说:“杨大人,您这次要在陈留郡驻足吗?”
穿一身杨慎矜深红色官服,戴着乌纱帽,胡须花白,脸型略长有皱纹。他轻轻地说:“我这次不在陈留郡驻足了,我要到江淮以及岭南地区,确定一批优质大米,和上等茶叶。这些货物是为宫中购买的,因此一定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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