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走后，李慧关上办公室的门，笑吟吟的看着林海：“怎么样，和陈牧云对阵，有多大的信心呀？”
林海想了想，平静的道：“我的信心源自你的信心，你有信心，我自然就敢于发挥了。”
李慧哼了声：“你这张小嘴，越来越会说话了！”
林海则略显惆怅：“这也许是我在抚川最后的一项任务了，我当然希望可以完美收官，回过头来看我在抚川这一年多，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处理人际关系和勾心斗角的权力斗争中了，真正干工作的时间很少，为这座城市实打实做的事就更少了，好歹也曾经当了几个月副市长，就这么离开，确实不是很甘心。”
李慧似乎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并未打断，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目光之中既有惋惜，也有深深的依恋。
林海继续说道：“尽管我并不看好这个项目，但还是会尽最大努力把它留下的，无论是对这座城市还是对你，都是一个交代。”
李慧深深吸了口气，慢条斯理的说道：“做官和做人，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尽管有着很多相似之处，但底层逻辑是存在很大区别的，一个好人，未必能做一个好官，同理，一个好官，也未必是个好人。”
林海苦笑：“可是，我怎么感觉，要做一个好官，就肯定不会是个好人呢？”
李慧微微一笑：“你是在讽刺我嘛？”
林海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这么说，你认定自己是个好官咯？”
李慧陷入了沉思，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曾几何时，我也想做个好人，可踏入官场之后却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个管理者，必须权衡利弊，杀伐决断，在某些重要的转折点上，要敢于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从而换取更多人的未来。除此之外，还要学会变通和妥协，甚至是欺骗，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这些都不是好人的标准。所以，好人是大家公认的，而好官则一定是有争议的。”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懂了。”
李慧微微一笑：“你不可能这么快就懂的，很多事情，只有在你亲身经历过之后，才能有所领悟。”
林海笑了下，未置可否。
李慧思忖片刻：“好了，言归正传，谈谈你对接下来的谈判有什么想法吧？”
林海想了想，一板一眼的道：“我个人认为，说到对我们的威胁，省城比连山更大些，毕竟，北方汽车是本省企业，新厂如果落户连山，顾书记这关恐怕就过不去。而且，东湾新港肯定是存在问题的，只不过我们目前不得而知罢了，相比之下，省城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具有先天优势，按照已经掌握的情报，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上缴税费方面，刘鹏宇只需做些让步，就可能达成协议，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楚上缴税费的具体数额......”
正说得起劲，却被李慧直接打断了。
“这些都在会上研究过了，就不用赘述了。”李慧笑着道：“之所以把你单独留下来，是想让你看看底牌。”
“底牌？”
李慧微微一笑：“是的，你别忘记了，我们在千方百计的打探省城的消息，同样，省城也在绞尽脑汁的打探我们的消息哦，而且，据我所知，刘鹏宇对与北方汽车的合作很重视，亲自敲定了谈判人选，并严格控制知情范围。”
林海皱着眉头：“难道你并不相信徐广涛搞到的那些消息？”
“我对广涛自然是很信任的，但问题在于，刘鹏宇也是个老狐狸了，上次吃了我的亏，这次肯定会有所防备，而广涛打探的消息和外界传的又如此高度吻合，这就难免让我产生怀疑。”
林海笑着道：“这么说，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李慧狡黠的一笑：“法律没规定我在这个问题上必须讲真话呀！”
“我靠！还能这么玩？”林海愈发诧异：“可三折土地的说法，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呢？”
“大概率是北方汽车释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已，如果真有如此的优惠政策，那他们早就蹦着高的签了，还跑到抚川来干什么？难道真想要免费的土地呀？”李慧说道。
林海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啊，你这演技也太高了吧，把我都给骗了，我一直以为，你真的想免费送土地呢。”
李慧白了他一眼：“如果要在抚川建厂的是奔驰或者宝马，土地免费当然可以谈，但北方汽车的段位还差了点，真要免费送出那么大一块地，日后万一出了问题，我可吃不了兜着走，抚川经济确实需要大项目来刺激，但也不能以我自己的安全为代价吧。”
林海长长出了口气：“你要这么说，我这心里就安稳多了，说实话，我始终为你捏着把汗的。”
李慧淡淡一笑：“我只是胆子大些而已，但并不疯狂，更不傻。”
林海想了想：“那你的底牌是什么？”
“1500-2000亩工业用地，最多可以按照市场价格七折，投产后第一年的税费，必须在一亿元以上，三年之内，需要实现税费15个亿，否则，要么按当时的市场价格补齐土地费用，要么直接收回。”李慧郑重其事的说道：“说实话，在没有摸清楚省城和连山的底牌的情况下，这个谈判的难度是很大的，所以，我才问你，对阵陈牧云，到底有多大的信心。”
林海低着头想了想：“不敢说手拿把掐，至少是不辱使命吧。”
李慧却皱着眉头：“你千万不要小看陈大美女，她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而且，我怎么感觉你们俩之间有点怪怪的呢？”
林海的心中有些慌。
“怪怪的？你这感觉从何而来？”他笑着道。
李慧直勾勾的盯着他：“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觉的你在他的面前有点怯。”
林海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索性笑着道：“我会用实力证明你的直觉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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