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的秋意来得比平原更早一些。
傍晚时分，山脚下的汤口镇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暮霭之中，远处的山峰轮廓在渐沉的暮色里如同水墨画中淡去的笔触，层峦叠嶂，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混着徽派建筑特有的青瓦白墙散发出的岁月气息，宁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白柳彩羽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棉质长裙，裙摆垂到小腿，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一幅江南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提着一坛在外面买的米酒，推开山脚下一家旅馆房间的木门。
房间里，卡洛儿半倚在沙发上，身边悬浮着几块全息屏幕，幽蓝色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将那张精致的脸映得有些不真实。
白柳彩羽进门走过去，将米酒放到了沙发前的桌子上，动静引来卡洛儿的一瞥。
“那是什么？”
“米酒呀！”白柳彩羽笑嘻嘻道：“楼下那家餐馆的老板推荐的，说是自家酿的，用的是本地的糯米和山泉水，味道特别正宗，我尝了一口，甜甜的，很好喝，就买了一坛回来。”
“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我只是不喜欢喝不好喝的东西呀，这个很好喝的呀。”
“……”
白柳彩羽从房间的柜子里找到两只白瓷杯子，用茶水冲洗了一下，又在饮水机里接了些热水烫了烫，这才满意地走回来，在茶几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揭开坛口的红布。
米酒的香气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白柳彩羽用坛子自带的小竹舀舀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卡洛儿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卡洛儿看着她那副陶醉的模样，终于还是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重新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回那几个悬浮的全息屏幕上。
白柳彩羽端着杯子，下巴搁在膝盖上，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屏幕上的数据流她看不懂，但那些画面和标题她倒是能认出个大概——是暗网的界面，黑色的底色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偶尔夹杂着几张图片，模糊不清。
“在看什么呀？”她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最近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了。”卡洛儿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块全息屏幕便飘到她面前，尺寸扩大了几分。
“东京那边，有个组织放出消息，他们拥有了解决超凡者身上污染的技术。”
“咦？”白柳彩羽惊讶道：“真的吗？这是好事呀！”
“现在这个世界乱糟糟的，不就是因为那个污染吗？如果真的有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大家不就可以和平相处了吗？世界也会慢慢变回以前的样子吧？”
卡洛儿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个问题会没人想到？从前没有人这么宣称过吗？在过往的神秘侧历史中，不止一次有组织或个人宣称解决了超凡者的污染问题。”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了几下，悬浮的全息屏幕立刻切换了画面，跳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史料记载。
“公元九世纪，拜占庭帝国的某个修道士宣称找到了用圣水净化污染的方法，结果那些服用了‘圣水’的超凡者，三天之内全部暴毙。”
“十二世纪，宋徽宗年间，一个自称‘通玄先生’的道士向朝廷进献了所谓‘涤尘丹’，说是可以根除超凡者的污染。当时的皇帝大喜，重赏了那个道士，并将丹药分发给宫中的超凡者供奉，结果服用者当场七窍流血，无一生还，那个道士也被凌迟处死。”
“十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有个炼金术师声称从古籍中破译了‘贤者之石’的配方，可以净化一切污秽，包括超凡者的污染，那一代的教皇亲自接见了他，给了他大量资金和人力支持。”
“结果花了三年时间，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最后炼出来的东西不仅没能净化污染，反而把参与实验的十二名高阶超凡者全部变成了没有神志的怪物，最后不得不由当时的圣殿骑士团亲手处决。”
卡洛儿淡淡道：“目前为止，世界上唯一被证实有效的，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用血族的鲜血精炼红宝石，而且只有同级别的血族的血，才能对对应等级的超凡者有效。”
“而结果就是早在上个世纪中叶，血族就濒临灭绝，而几年前又拜你的叶先生所赐，本就不多的血族更加稀少了，高阶血族更是几乎看不到，你觉得这次这个消息会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么这次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
......
东京的夜，与黄山脚下截然不同。
如果说汤口镇的夜晚是一首宁静的田园诗，那么东京的夜晚就是一曲嘈杂的交响乐。
街道上的车流虽然还不及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但比起半年多前那片死寂的废墟，已经算是生机勃勃了。路灯亮着，信号灯闪烁，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但在这座城市的喧嚣之下，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深处，还有另一片世界。
地下。
池袋区，地下一千五百米处。
这个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地铁和地下管道的范畴，甚至超出了大多数防空洞和秘密设施的深度。
要到达这里，需要经过三道需要权限验证的电梯，每一道电梯的运行时间都超过两分钟，电梯井的墙壁是厚度超过一米的钢筋混凝土，中间还夹着用于屏蔽能量探测的铅板。
这是一个不在地图上的地方。
一个被人为从这个世界“抹去”的角落。
巨大的实验室中央，隔着厚厚的强化玻璃墙，有一个独立的隔间。
而在那隔间里，一道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枯槁正被密密麻麻的机械器材束缚着。
她的眼睛被黑色的眼罩蒙住了，嘴巴也被银色的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她的年纪，看不出她的样貌，甚至连她是死是活都看不真切。
如果不是床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还有微弱的绿点在闪烁，看到这一幕的人大概会以为那只是一具尸体……
喜欢日轻：我的东京除灵日常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日轻：我的东京除灵日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