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围挡被警察从外面踹开的时候,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在一起的腥味扑面而来。
白雪柔站在第一个。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纱布边缘渗着新鲜的血迹,脚上还穿着修车厂翻出来的那双旧棉拖鞋,鞋底沾满了雪泥和枯草。她身后跟着三个穿制服的警察,手电筒的光柱从她肩膀上方打过去,照亮了铁皮后面的那片死角。
两具尸体并排躺在碎砖和烂木料中间,距离不到两米。
左边那个,瘦长脸,深色外套,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口子,从左侧颈动脉横切过去,干净得像刀片划开一张纸。血在低温里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从伤口一直蔓延到他肩头的衣服上。他的右手边丢着一把弹簧刀,刀刃上沾着深褐色的血迹。
右边那个,圆脸,寸头,黑色冲锋衣,仰面躺着。他的前襟被血浸透了,整件衣服在低温下冻成了硬邦邦的暗红色壳。脖子上也有伤口,但比左边那个更粗、更钝,像被什么东西大力撕扯开的。他的右手握着一块碎砖,砖角上沾着深色的皮屑和毛发。
现场看起来像一场互殴。两个人掐架,瘦长脸捅了圆脸一刀,圆脸抄砖头砸了瘦长脸一下,最后双双倒在排水沟后面的铁皮死角里,同归于尽。
白雪柔蹲了下来。她蹲得很慢,因为左臂上的伤口一弯膝盖就扯着疼。她没有碰尸体,只是看着那张圆脸的侧脸——额角有血,嘴角有一小块淤青,眼睛半闭着,像睡着了一样。
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不是互殴。
带队警察蹲在她旁边,手电筒的光落在鲁国公的脖子上。他看了一眼那道伤口,又看了一眼旁边那把弹簧刀,眉头皱起来:刀口不匹配。弹簧刀的刃口宽度和这道伤口的切面长度差了将近一公分,而且刀上沾的血迹——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具尸体,又低头看了看鲁国公的衣服前襟。
这个人的出血量不多。被弹簧刀捅中躯干造成的出血量应该在八百到一千毫升左右,他现在这件衣服被浸透的程度不超过五百毫升。致命伤在脖子上。他顿了一下,那边那个——颈动脉横断,失血速度极快,三十秒内失去意识,两分钟内死亡。这是专业手法,不可能是一个拿着弹簧刀乱挥的人做出来的。
白雪柔没有听他说完后面的分析。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铁皮围挡上。凉意从铁皮透进来,贴着她的脊背,让她整个人从那种麻木的、冻僵了的状态里慢慢醒过来。
她刚才哭过了。在救护车上,在警察做笔录的间隙,在缝伤口的时候咬着嘴唇偷偷哭了一次。但那都是小声的、不让人发现的、把脸埋进卫衣领口里的那种哭。
现在站在这里,看着鲁国公的尸体被警察盖上白布,她忽然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了。胸腔里堵着什么东西,硬的,凉的,像一块吞不下去的石头。
你认识他?带队警察走到她旁边,递了一瓶水过来。
白雪柔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太凉了,激得她舌根发麻。她点了点头:他叫鲁国公。昨晚他来找人的。
找谁?
魏豆芽。一个女生,昨天学校舞会上被一群人追。白雪柔看着警察的眼睛,你们来之前我报过警了,但你们没出。所以我弄伤了自己,我说有人闯进来杀我。然后你们才来的。
带队警察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左臂裹着厚纱布,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脚上穿着男人的棉拖鞋站在零下几度的室外。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先跟我回警车上暖和一下。这边交给我们处理。
白雪柔摇了摇头。她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铁皮围挡的缺口,又看了一眼白布下面露出的那只手——鲁国公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他昨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拍了一下沈隽逸的肩膀,说。那只手后来再也没有拨出过任何一通电话。
还有一个。白雪柔说。
警察回头看她。
还有一个男生,叫沈隽逸,高二的。他昨晚也在找人,往学校北边的别墅区去了。她顿了一下,如果你们的人现在过去——可能还来得及。
带队警察立刻转头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两个年轻警员快步跑向警车方向,轮胎在雪地上急转了一下,溅起一蓬碎雪,往北边去了。
白雪柔看着那辆警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慢慢蹲下来。她蹲在铁皮围挡的阴影里,抱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左臂,把额头搁在膝盖上。
过了很久,她掏出手机,拨给沈隽逸。
通了。
沈隽逸,她说,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她自己的声音,鲁国公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听到一声闷响——像是手机砸在地板上裂开的声音。然后什么信号都没有了。
北边别墅区里。
沈隽逸的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摔在地板碎瓷片上弹了一下,屏幕裂了一道新缝。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膝盖弯了一下,单手扶住楼梯扶手才没有跪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狗血虐恋体验馆之现代篇请大家收藏:(m.qbxsw.com)狗血虐恋体验馆之现代篇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