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个老码头，”玛丽莲指着远处的红色仓库，“以前是渔夫卸货的地方，现在改成了咖啡馆。海明威以前总在那里写东西呢。”海婴拉着她走进去，点了两杯热可可，坐在临窗的位置。窗外就是蓝色的海湾，一只白色的游艇缓缓驶过，留下长长的水痕。
“等你到了北京，”海婴搅着杯子里的，“我带你去后海，冬天可以滑冰，夏天能划船，岸边有卖糖画的，老爷爷能用糖浆画出龙和凤凰。”玛丽莲托着下巴听着，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画一只海鸥，像今天看到的这样。”
下午逛到一家手工艺品店，玛丽莲在一个玻璃柜前停住脚步，里面摆着些用贝壳做的小摆件。她拿起一只贝壳风铃，轻轻一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像把海风装进了瓶子。“这个声音，像不像你说的北京胡同里的风铃？”她转头问他，睫毛上还沾着从门口飘进来的蒲公英绒毛。
海婴付了钱，把风铃塞进她手里：“挂在窗边，风起的时候，就当是我在跟你说早安。”玛丽莲把风铃举到耳边听了又听，忽然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飞快地转过身，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傍晚返程时，路过一片薰衣草田，紫色的花海沿着山坡铺到天边。玛丽莲拉着他跑进去，裙摆扫过花丛，惊起一群蜜蜂。她张开 arms 转着圈，喊：“你看，我像不像住在花里的精灵？”海婴举着相机追着她拍，镜头里，她的笑声比薰衣草还香，连风都带着甜。
回去的路上，玛丽莲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头轻轻歪向他这边。海婴放慢车速，怕惊醒她。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光。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母亲塞给他的那包桂花糕，从包里掏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那是他特意带来的，想让她尝尝北京的味道。
车快到市区时，玛丽莲醒了，揉着眼睛看见桂花糕，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是花的味道！像春天落在舌尖上。”海婴笑了，其实他想说，这味道，跟她身上的香气有点像，都是让人想起就觉得暖的。
晚上，他们去了唐人街。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杂货店门口堆着成箱的荔枝和龙眼，音像店里飘出邓丽君的歌。玛丽莲指着一家旗袍店的橱窗：“这件蓝色的，你觉得我穿好看吗？”海婴看着那件绣着白梅的旗袍，想象着她穿在身上的样子，喉结动了动：“好看，比电影里的女主角还好看。”
走累了，坐在街边的糖水铺吃杏仁糊。玛丽莲一勺一勺慢慢舀着，忽然说：“海婴，我查了去北京的机票，下个月有个中国艺术展，我可以申请去当志愿者。”海婴的勺子顿在半空，抬起头，撞进她亮晶晶的眼里，那里映着红灯笼的光，像落了满地的星星。
“我等你。”他说，声音有点抖，却很清楚。玛丽莲笑着点头，杏仁糊的甜混着空气里的桂花香，漫进心里，稠稠的，暖暖的。
回到酒店时，海婴把白天拍的照片导进电脑，一张张翻看：彩色小镇的窗边，她举着贝壳风铃笑；薰衣草田里，她的裙摆飞成一朵花；唐人街的灯笼下，她盯着旗袍出神……每一张里，都有旧金山的阳光，和他眼里的光。他给相册建了个文件夹，名字叫“和玛丽莲的日子”，设成了加密，密码是她的生日。
他知道，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埋下了根——就像索萨利托的花会年年开，就像后海的冰会岁岁结，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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