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约定去洛杉矶的日子还有五天时,玛丽莲神秘兮兮地说要带海婴去个“秘密基地”。车子开出市区,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沙滩旁。这里没有渔人码头的热闹,只有翻涌的浪花和远处孤零零的灯塔。
“我小时候总来这儿,”玛丽莲脱掉鞋子踩进沙子里,海水漫过脚踝,凉丝丝的,“不开心的时候,就对着大海喊,喊完就觉得舒服多了。”她拉着海婴往深海走了几步,浪花扑上来打湿了裙摆,她却笑得像个孩子,“你也试试?把不开心喊出来。”
海婴望着无边无际的蓝,深吸一口气,喊的却是:“玛丽莲,旧金山真好!”浪花卷着他的声音退回去,玛丽莲笑着捶他:“耍赖!”两人在水里追着闹,裤脚全湿透了,却笑得停不下来。
傍晚坐在沙滩上看日落,玛丽莲靠在海婴肩上,手里玩着他捡的贝壳。“其实我申请了北京的交换生项目,”她忽然轻声说,“下个月就能知道结果了。”海婴猛地转头,看见她眼里的期待和紧张,伸手把她的手攥紧:“肯定能成,我已经跟我妈说了,让她给你收拾房间,就住我家隔壁。”
玛丽莲笑出了眼泪:“你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太麻烦?”“她啊,早就盼着家里热闹点了,”海婴刮了下她的鼻子,“我爸总在单位,她一个人在家,正愁没人陪她逛菜市场呢。”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晚霞红得像火。玛丽莲忽然说:“停车,我想画画。”她从包里翻出速写本,借着最后一点天光,飞快地画着海边的灯塔。海婴靠在车边看着她,晚风掀起她的头发,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海浪拍岸的声音混在一起,温柔得像首歌。
第二天,他们去了玛丽莲就读的艺术学院。画室里摆着她的作品,大多是旧金山的街景,却有一幅画的是模糊的北京胡同,灰墙灰瓦,门口挂着红灯笼。“这是我照着你发的照片画的,”她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画不出那种味道。”海婴看着画,忽然拿起画笔,在胡同口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这样就有了。”
中午在学院的咖啡馆吃饭,玛丽莲的同学笑着打趣:“玛丽莲,这就是你总挂在嘴边的中国男孩?”她红着脸点头,海婴则大方地把带来的茯苓饼分给大家:“尝尝我们那儿的点心,甜而不腻。”有个金发女孩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比超市卖的曲奇好吃!海婴,你一定要说服玛丽莲去北京,我们还等着她带更多好吃的呢。”
下午去逛跳蚤市场,玛丽莲在一个老摊位前淘到了台复古相机,黄铜色的机身,带着点划痕。摊主说这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型号,还能用。海婴接过相机,对着玛丽莲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她惊讶的表情被定格在胶片里。“等洗出来,我要贴在日记本第一页,”他说,“旁边写上‘旧金山的宝藏’。”
离别的前一晚,两人坐在酒店的阳台上,手里捧着热可可。远处的海湾亮着灯,像撒了把星星。玛丽莲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条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旧金山地图轮廓,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等我来北京。”
“这是我自己做的,”她把项链戴在他脖子上,指尖划过他的锁骨,“戴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海婴把那枚莲花玉坠拿出来,轻轻系在她颈间:“这是‘平安’的意思,等你到了北京,我再给你讲它的故事。”
夜风带着海的味道,两人靠在栏杆上,谁都没说话,却觉得心里满满的。海婴知道,这半个月像一场甜美的梦,但梦要醒了,生活却要继续——只是从现在起,他的生活里,多了个要等的人,多了个盼着的约定,像项链上的吊坠,轻轻贴着心口,暖得让人踏实。
第二天去洛杉矶的路上,海婴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看着副驾驶座上玛丽莲熟睡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跨越太平洋的相遇,才刚刚开始。就像旧金山的海浪,总会拍向岸边,他们的故事,也一定会在某个清晨,在北京的胡同里,开出温柔的花。
车子驶进洛杉矶市区时,马克思和尼古拉斯早已在民宿楼下等着。尼古拉斯举着个写着“欢迎来到阳光之城”的牌子,被风刮得歪歪扭扭,马克思则抱着两箱冰镇可乐,见他们下车就扯开嗓子喊:“海婴!玛丽莲!快让我抱抱——”
玛丽莲笑着迎上去,被他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尼古拉斯趁机抢过海婴的行李箱,神秘兮兮地说:“给你们留了最好的房间,窗外就是好莱坞标志,晚上能看见星星落在字母上。”
民宿是栋两层的小别墅,院子里种着仙人掌和三角梅,客厅的墙上贴满了爵士乐海报。马克思从冰箱里拿出汉堡和薯条,往桌上一摆:“知道你们路上饿,特意买的双层芝士堡,管够!”海婴咬了一大口,芝士的香气混着番茄的酸甜在嘴里炸开,他看着玛丽莲和尼古拉斯凑在一起看地图,讨论明天去环球影城还是圣莫尼卡海滩,忽然觉得,这样的热闹真好——爱情是藏在心底的甜,友情是摆在眼前的暖,两样都占着,日子就像这加州的阳光,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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