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树德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都是借钱。五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他得凑。可找谁借?方云英那儿不能开口,儿子那儿张不开嘴。想来想去,只能找几个老部下。
可老部下也难。五万块钱,毕竟不是小数目。
一直打到晚上十一点,才勉强凑了三万。彭树德放下电话,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关灯。
办公室在三楼,走廊里黑漆漆的。彭树德锁上门,往楼梯口走。经过王铁军办公室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
门关着,窗户黑着。
可刚才……好像有光?
彭树德站住脚,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也许是眼花了。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下了楼,厂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大烟囱还在冒烟,在夜色里像根巨大的柱子。
司机小刘在车里打着呼噜。听见彭树德出来拍窗户,赶紧下车开门。
“厂长,回家?”
“嗯。”
桑塔纳开出砖窑总厂大门,驶上县城的街道。夜里十一点多,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晕昏黄。
彭树德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许红梅怀孕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上。五十多岁的人了,突然又要有孩子,说不上是喜是忧。喜的是,老来得子;忧的是,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车到了家楼下。彭树德让司机回去,自己上了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客厅里亮着灯,方云英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电视开着,没声音,屏幕上雪花点闪烁。
“还没睡?”彭树德问。
方云英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半。她手里织的是件小毛衣,蓝色的,针脚细密。
“给孙子准备的。”方云英说,手里的针没停。
彭树德脱了外套挂起来:“儿子还没结婚,你这准备得有点早。”
“未雨绸缪。”方云英说,“有孩子是早晚的事。”
彭树德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他看着方云英,这个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但是看起来并不显老,相反,气质很好。
“要不,”彭树德想着许红梅的孩子,半开玩笑地说,“咱俩再生一个?”
方云英手里的针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彭树德,看了很久。
“我给你生不出来。”她说,声音很平,“你要生,找别人生去。”
彭树德笑了,笑得有点尴尬:“那我可是听进去了。”
“你要不嫌丢人,你就去生。”方云英说完,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彭树德没接话。他抽完烟,起身进了卧室。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织针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电视雪花点的滋滋声。
躺在床上,基本上是没睡。
十一月四号,天阴着。
彭树德一早到办公室,后勤科长就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赵,进门时神色紧张。
“彭厂长,有个情况得跟您汇报。”
“说。”
“咱们厂食堂,连着几天少东西。”赵科长压低声音,“馒头、包子、面条,都少。刚开始以为是老鼠,可昨天夜里,值班的听见动静,出去看,好像……好像有人翻墙。”
彭树德心里一紧。想起晚上王铁军办公室窗户里的光。
“保卫科知道吗?”
“还没报。”赵科长说,“我先来跟您汇报。”
彭树德沉吟片刻:“这样,你让保卫科加强夜间巡逻,组织人打更。有什么情况,及时报派出所。我今天上午去县里开会,回来再说。”
赵科长应了声,退了出去。
彭树德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砖窑总厂的大烟囱冒着黑烟,工人们推着车在厂区里穿梭。一切如常。
上午十一点,县委小会议室。
我坐在主位,左边是赵文静,右边是吕连群。对面坐着苗东方、彭树德,还有纪委书记粟林坤、公安局局长孟伟江。李亚男坐在靠门的位置,负责记录。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苗东方汇报完去光明区的情况,重点说了王铁军是涉嫌强奸的事,还补充了要见易满达。
“各位领导啊,易满达同志现在是市委常委,”苗东方说道,“王铁军一个涉嫌强奸的犯罪嫌疑人,要见市委常委,这个要求……不太合适,我们不好传这个话。”
赵文静接过话:“不是不太合适,是根本不可能。王铁军现在是什么身份?犯罪嫌疑人。易满达同志是什么身份?市委常委。让市委常委去见一个犯罪嫌疑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吕连群弹了弹烟灰:“文静同志说得对啊。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很熟悉?”
我心里暗道,牛建要见易满达,这王铁军也要见易满达,怎么,易满达是公安局长了,真是莫名其妙了。
我看向彭树德:“树德同志,砖窑总厂现在情况怎么样?”
彭树德坐直身子:“李书记,赵县长,各位领导。砖窑总厂目前生产正常,职工情绪稳定。王铁军个人的问题,没有影响到厂里的生产经营。这一点,请组织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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