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混沌海深处的静谧
混沌海无垠，时间在这里呈现出粘稠而缓慢的质感。距离上一次惨烈的厮杀已经过去整整五日，这五日对于寻常宇宙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但在这片被混沌气笼罩的奇异海域中，却仿佛被拉长成了某种永恒的片段。
张诚君盘膝坐在一块悬浮的混沌岩石上，岩石表面斑驳，遍布着古老的道纹。他的身形在混沌气流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峰。四周，混沌气不是静止的，而是以一种缓慢而庄严的节奏翻涌着，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偶尔有细碎的混沌结晶从虚空中凝结而出，闪烁着幽暗而神秘的光芒，又在数息后悄然消散，化为最原始的本源气。
在他周围，太虚道人、青云道人等七位永恒境后期的强者正闭目调息。他们围成一个玄奥的圆形，每个人身下都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混沌本源石悬浮着，散发出柔和却深邃的光晕。那光晕并非单一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流转不息的混沌色，仿佛将宇宙初开时的所有可能性都压缩其中。
太虚道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道袍在之前的战斗中破损了左袖，此刻虽然已经用法力勉强修复，但上面沾染的暗红色血迹却如活物般缓缓蠕动——那是噬道者留下的诅咒之血，正被混沌本源石的力量一点点逼出。只见那血迹化作一缕缕黑烟，在触碰到本源石光芒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哀鸣，最终彻底消散。
青云道人则显得平静许多。他双手结着古老的道印，每呼吸一次，身前的混沌本源石就会明亮一分，而后又黯淡下去，如此循环往复。细看之下，能发现他周身的空间产生了微妙的扭曲，那是永恒境强者调动本源力量时引发的自然现象。他的面色从最初的苍白如纸，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甚至连眼角细微的皱纹都仿佛被抚平了几分。
张诚君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凝重所取代。他同样在修炼，混沌境后期的修为让他的每一个呼吸都与整片混沌海产生着共鸣。当他吸气时，周围百里内的混沌气会形成肉眼可见的旋涡向他汇聚；当他呼气时，那气息又化作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抚平一切躁动。
但这种修炼对他来说，进步微乎其微。张诚君内视己身，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层壁垒——混沌境到混沌境圆满，看似只差一步，实则如隔天堑。这需要的不仅是海量的能量积累，更需要对混沌本质的深刻领悟，甚至需要某种契机。上一次突破，还是在混沌海深处一处秘境中闭关万年，经历了九次生死感悟才得以成功。
“若再给我万年时间……”张诚君心中轻叹，但随即斩断了这念头。眼下，玄黄宇宙的命运悬于一线，他不可能抛下一切去寻求突破。
二、本源石的神效
第五日的正午——如果混沌海也有时间概念的话，那是根据混沌气潮汐的周期性波动来判定的——变化开始了。
最先出现异象的是太虚道人。他身前的混沌本源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微小的光点，而后猛然炸开。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光点中射出，精准地没入太虚道人体内三百六十处大穴。
“嗡——”
一声低沉的道鸣响起，太虚道人的身躯开始透明化，能够清晰地看见他体内受损的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那些原本如蛛网般龟裂的本源核心，在混沌光的浸润下逐渐弥合；那些被噬道之力侵蚀而变得灰暗的区域，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芒。
太虚道人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狂喜。他忍不住低吼一声：“混沌归一，本源重铸！”
随着这一声吼，他整个人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原本因为本源受损而跌落到永恒境中期的实力，不仅完全恢复，更是突破了原有的桎梏，朝着永恒境圆满迈出了一大步。他身周的混沌气形成了九道旋转的光环，每一道光环都代表着一种大道的显化。
紧接着，青云道人也完成了最后的修复。他身前的混沌本源石没有炸开，而是如同冰雪融化般缓缓消散，化作最纯粹的本源流，从七窍流入他的体内。青云道人的头发无风自动，从发根开始，原本灰白的发色逐渐变得乌黑亮泽，脸上的皱纹彻底消失，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三千岁。
他睁开眼时，眼中似有宇宙生灭的景象一闪而过。青云道人缓缓起身，对着张诚君深深一拜：“张道友大恩，青云永世不忘。若非这混沌本源石，老夫。此生恐怕再无寸进，甚至可能修为倒退，陨落在此。”
张诚君微微颔首：“道友言重了。玄黄宇宙存亡之际，我等皆是同舟之人。”
其余五位永恒境后期强者也相继完成修复和突破。一时间，这片区域道韵弥漫，各种异象纷呈：有人身后浮现出山河社稷的虚影；有人头顶凝聚出星辰运转的图案；有人身下盛开出一朵混沌青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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