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剧情、服化道、演员演技无一短板的情况下，那部剧的收视率依旧不算理想。放在林煜的个人履历中，单从收视数据看，《嘉靖传》是排倒数的。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倒也不难理解。在这个高度娱乐化的年代，想让观众静下心来，去认真看那么一部费脑子又没什么爽点的剧，是很难的。
主创可以通过自己的作品，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思想，但是没道理要去强按着观众的头让他们接受。
不能林煜因为拍《嘉靖传》花费了很大的心力，有一定要求这部剧的市场反馈好啊。市场就是市场，而拍这种不讨喜的作品是林煜自己的选择。
而《嘉靖传》再遇冷，也还是有很多爱看这种朝堂之争，明枪暗箭，处处显现人心与人性的作品，只能说比较小众吧，倒也不是拍了没意义。
可是这部《末代皇帝》呢，至少目前为止，徐浩然实在是没有找出来有什么大看点。和之前那些作品比起来，剧情实在是乏善可陈。
那这部戏靠什么吸引观众呢？光靠演技吗？问题是，溥仪就是几十年前的人物，翻翻找找，他生前的真实影像资料都有不少，说得难听一点，要看高超演技还原度的话，不如看真实资料呢。
徐浩然这个问题问出来，林煜还没回答呢，导演徐书平先紧张了起来。
这就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能问出来的问题啊，老板爱拍什么，你就拍呗，问这么多干什么啊？
徐书平现在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的重担压在身上，让老徐身上的牛马气息越来越重了。
说老实话，特别是在林煜面前，徐书平现在确实不像是一个文艺工作者，所以外界酸他的人说他是林煜的工具人其实也没什么错。
徐浩然的好奇和徐书平的紧张都落在了林煜的眼睛里。在他看来，问题更严重一些的，并不是提出了质疑的徐浩然，而是徐书平。
所以，先回答徐浩然的问题：“收视数据估计不太好，但是我拍这样的电视剧，本来也不是为了追求多高的收视率，而是想唤起一些思考和启发。”
现在的社会上，有人愿意看一些能愉悦身心的东西，有人愿意看一些有教育价值的东西，这两者并不是对立的，也没有优劣之分。
所以，林煜拍《末代皇帝》这样的作品，只是满足后一部分人的需求罢了，不用把他的行为说得多么高尚，但是也并非逆着时代潮流的倒车。
徐浩然觉得林煜的回答很有道理，所以他开开心心地接受了这个答案，“哦”了一声之后，就去钻研下一场戏的剧本了。
林煜这才看向了徐书平，语气温和地问道：“老徐，咱们俩聊一聊？”
虽然是提问的语气，但是林煜根本就没有给徐书平留拒绝的余地。
他直接搬了一张椅子到了徐书平的导演专座边上，然后一只手搭在徐书平的肩膀上，一用力，就带着徐书平一起坐下了。
其实倒也不用这么霸道，因为林煜开口说聊聊了，徐书平本来就不会有拒绝的想法。
看着徐书平那副高度紧张的样子，林煜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突然发现，自己虽然一直自以为对员工都很好，但是在员工心理健康建设方面，做得还是很不到位啊。
这几年，林煜肯定是没有亏待过徐书平。短短几年，徐书平就从一个在总台被逼得无路可退的小人物，变成了国内一流的大导演。
而且，这几年里徐书平在燕京买了房，落了户口，还结婚有了孩子，怎么看都是一副人生赢家的形象。
但是林煜突然发现，自己这几年都是在单纯地给徐书平派发任务，而没有留心过他自己的喜好。
这话听起来有些矫情，哪个老板给员工安排工作的时候，会考虑员工是否喜欢这些工作呢？
但是，这不是打螺丝也不是写程序，这毕竟是艺术创作啊。
现在发现这个问题还不算太迟，如果再晚一点发现的话，徐书平的艺术造诣就再没有进步的余地，只能倒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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