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苏尔的进展快到不可思议,当他数呼吸的时候甚至遗忘掉了这件事情,他听见了脑海当中的一阵嗡鸣,像是气泡破碎的声响,他觉得自己和世界之间的某层隔阂被捅破了,以至于他的感知更加清晰。
在阿蒙苏尔离开塔尔娜居所的时候塔尔娜曾去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而现在桌面上的那杯茶还没有凉透的时候,阿蒙苏尔便证得了初果苏罗提。
某一刻是闭着眼,但他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白云,远处草垛当中的虫鸣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他的耳畔,于是他生出想去看一看的想法,阿蒙苏尔便清晰地看见了,一个如此特殊的视角,他仿佛是俯视着,草丛当中一只蛐蛐正在挥动着自己纤细的‘胳膊’,他看见了草叶上的一滴还没有滴落下来的露水。
他心中吃了一惊,以至于在这种吃惊之下阿蒙苏尔瞬间退出了这种奇异的状态!
他睁开眼,心中欢喜的不得了!
“你看到了什么?叫你这样喜悦?”这位倒骑驴子的老人这样问他。
阿蒙苏尔欢快的描述刚才的景象和体验,可这位倒骑驴子的老人似乎不以为意,他只是平淡的点点头,仅‘哦’了一声。
阿蒙苏尔以为等来的会是夸奖,以前被赞美的时候多了,但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般渴望,可他没有等来,对方平淡的表情让他心中像被泼了一桶冰凉的山泉水,一下燥热没了。
“初果入微,也算是一种成就吧。”倒骑驴子的老人这样评价道,“可你退出来的也很快,我刚才要恭喜你,你现在却又退了出来。”
阿蒙苏尔毫不相信这种事情,以至于他决心要证明,他重新闭上眼睛又一次开始数呼吸想要进入到那种奇妙的状态,可他这一次怎样也静不下心来了。
他费了好一会儿,直到在那里盘坐的腿脚发麻,阿蒙苏尔便无奈且毫无办法的睁开了眼。
“我这是?”
老人晃晃脑袋,他侧躺在了地上用胳膊肘撑着地面,手撑在脸侧:“你在定中的时候的确是初果,这是毫不虚假的。只是看来你要花很久才能够重新进入状态了,在这之前我可能要好好睡上一觉,也许当天边黑的时候你能够再做到,又或者不能。”
说着,他真就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像睡着了。
阿蒙苏尔又在那儿缓了一会儿,揉了揉腿,直到他的腿不麻了他就又开始冥想,如此反反复复多少回,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中午,他实在是没办法了,于是心里这样想到——算了吧,我也先睡一会儿。
于是,他就学着这个老人的模样也侧躺在了这阴影角落里,眼睛一闭,感受着微风,心却莫名的安定了下来,他就这样躺着,就像平时无数次睡觉一样,只不过这次姿势有些古怪。
然而阿蒙苏尔没有等来一场小憩,他在这种混沌朦胧当中居然很快又一次入了定,但这一次他不再听到耳边的声音,只是眼前明显的看到成片的流云与湛蓝色的天际,不知怎么的,他又想到了那只蛐蛐。
遂眼前的场景变化,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只蛐蛐,阿蒙苏尔心中升起欢喜,但没有第一次那般强烈,他满怀好奇之心的左右打量,打量着,打量着,他又想到了塔尔娜。
那便看看吧!这样想着,他面前的场景又一次变换了!
柔顺的黑发披散在光滑的裸背上像是黑色的纱衣,她这会儿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左手捏着小巧的木梳,右手刚把发簪取下放在台面。
唔!
阿蒙苏尔心中一跳,透过那青铜镜面他看得很清晰,这实在是不礼貌!所以他便把目光重新转回到那只蛐蛐身上了,看着这只蛐蛐跳过很远的距离,穿过小巷,跳到一片芭蕉叶上,那叶子左右晃了晃。
他还想再多看会儿,但是他看到了天际来了两片流云,阴沉沉的像是酝酿着一场雨,阿蒙苏尔这样想着,于是他便悠然间醒了。
他实在难以分清刚才的一切究竟是一场幻梦?还是真实经历?直到阿蒙苏尔抬起头看到远处天际线上的那几片梦里一模一样的阴沉沉的流云。
“老头,好像要下雨了。”阿蒙苏尔挪了挪屁股,轻拽了两下老头的发丝。
“啊哟!嘿!”老人很快转醒,他招呼着一旁趴在墙壁下阴影当中的驴子过来,“别拽了,别拽了,我醒了。”
“嗯…”某一刻,老人突然间笑了,“你刚才看的那些可不礼貌,虽然塔尔娜大概不会介意。”
阿蒙苏尔一下被弄得脸色涨红:“啊!这?别这样!老头!用这种读心手段可也是不礼貌的!”
“哈哈哈!彼此彼此啦!”
两人欢快地起了身,老头重新坐到驴子背上,而阿蒙苏尔则牵着驴子向老人所租的居所走去。
停在门口的时候,倒骑在驴子背上的老人微微颔首:“明天还在那里,我会教你第二课,如果你愿意来的话,但愿我的刹帝利朋友不会沉迷在温柔乡里不愿意出来。”
阿蒙苏尔微笑,他闭上眼又睁开:“老头,你再不进屋,桌子上的两张大饼就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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